栗花目送他离开,目光同样在帕子上留了片刻,手里捏着那枚变形的曲别针。
在她很小的时候,好像还是有妈妈的……因为她的衣服上总是被别着一张帕子,那个已经忘记了样貌、声音和存在的女性似乎也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所以她也给雪丸别了一张帕子,小时候她总用那张帕子擦各种各样的东西——吃脏了的嘴,玩过沙子的手,又或者心爱的玩具。
所以她认为小孩子都应该有一张来自妈妈的帕子才对。
栗花珍重地把变形曲别针收进手腕上挂着的袋子里,小心擦干眼角的泪水整理形容。
雪丸会因为她哭泣手忙脚乱,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对她有好感呢?
这是她的孩子爱她的证明啊,要好好收藏起来。
风早振吧嗒吧嗒走到楼下,与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压切长谷部对上了目光。
好像根本不用找。
他眨了眨眼,如实对他说道,“栗花大人找你。”
“我知道了。”压切长谷部点点头便毫不犹豫上楼,擦肩而过时瞥了眼风早振手上端着的盘子。
栗花似乎真的非常宠爱这孩子。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又听见拉门被合拢的声音,风早振站在原地眨眨眼,望一眼楼上选择继续往下走。
现在回去的话好像有点尴尬……栗花没有给他任何安排,不如趁机在本丸里转转吧。
今天的天气算得上不错,虽然仍然有细碎的雪花但天光明亮,比平时要暖和一点点。
风早振把卫衣上的帽子拉起来戴上,吧嗒吧嗒走在有些空荡荡的本丸里。
这座本丸总共也只有十余振刀,算得上他见过最少的一个了……连上一次跟稽查队出外勤见过的那位西宫大人家都远远不如。
他一路走一路看,嘴里含着一枚肥厚的梅干。
唔,虽然有点吃腻了但还是挺好吃。
这座本丸实在算不上大,没走太远就到了后院。
一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过来的溪流从墙边的灌木丛下流经庭院,水边的空地上有几个晾衣服的架子,除此之外的地面大部分被开垦成了田地,虽然是冬天但也有部分植物还在田里长着。
风早振走下台阶过去蹲下来扒开叶片上的雪花开始研究植物的物种。
看上去有点像白菜……但是白菜有红色的叶杆吗?
他不太确定,又扒开了更多的雪试图研究个明白。
爱……到底是什么呢?
导师们因为“爱”可以结婚,结婚以后就会放弃自己的本丸搬到一起住……
他遇到的刀剑们也会因为“爱”对他很好,但是不能结婚。
栗花明明之前不认识他也会因为“爱”承诺会对他很好……尽管她自己过得也不甚如意。
风早振确认了此前听见的哭声来自这位一直对他微笑着的温柔女性,于是愈发困惑。
明明她能给他的最好的也只有玻璃罐子里装着的梅干和方糖了,她的生活对从小在正规本丸长大的刀来说堪称拮据。
嗯,“拮据”……在一期尼的童话书里偶尔会出现的词,一般是可怜的女孩子一开始的生活处境,是说她们买不起漂亮衣服和美味的食物。
可她们也不会在这个阶段就去“爱”上王子,只有王子看到了她们的美丽与善良想和她们结婚……而她们结婚以后生活往往“幸福美满”,然后她们彼此相爱。
“爱”到底是什么,好像很难理解的样子。
虽然嘴里一直说着想要被更爱一点点,也大大咧咧说喜欢谁谁谁……风早振盯着蔬菜露出雪地的一点点红色茎杆,叹了口气。
但他其实不是很明白这个字的具体含义,还是等这次回去以后问问别人吧。
“萝卜君还没有长大你就想吃掉它么?”
身后有人说道,“虽然……算了,主人那么宠你肯定会答应的。”
风早振回过头冲来人笑,“是乱呀。”
乱藤四郎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好吧?”
糟糕。
风早振意识到问题赶紧弥补,“……因为以前的本丸我和乱关系很好。”
他小心翼翼道,“那……叫乱酱可以吗?”
乱藤四郎皱眉,勉勉强强答应了,“……一期尼要我们和你打好关系,你叫吧。”
风早振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期尼?”
“是啊。”乱藤四郎走到他旁边蹲下,语气怪怪的,“又不是你的一期尼,是我们的……你想吃掉萝卜君么?”
风早振摇摇头,“不想。”
原来是萝卜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红色的萝卜。
乱藤四郎看他的眼神友好了一点,“那就好。”
风早振小心打量着他身上穿着的有点熟悉的装束,终于问出了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这个本丸的乱酱……不喜欢小裙子和唇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