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呀？”风早振问道。
半晌后也不再有回应，他下床打开门，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只是门口像是放着什么东西……风早振蹲下来摸索，发现是一只小盒子，正拿起来准备重新回房间时忽然听见了细微的泣声。
哭泣声……
深夜的回廊漆黑寒冷，那时有时无的泣声伴随着奇怪的声响回荡在空气中。
他垂下了眼眸，又听了半天以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到主间，敲了敲门。
“您睡了吗，栗花大人？”
里间没有声音，又过了许久他才看见纸窗上亮起灯火，栗花熟悉的嗓音带着沙哑，“……雪丸？是睡不着吗？”
“没有。”虽然知道栗花看不见，但风早振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只是听见有奇怪的声音……会不会是有鬼怪？栗花大人会害怕吗？我可以保护您。”
又是一阵沉默后栗花像是笑了，“没有哦，我是大人了，大人不会怕。”
她又说道，“难道是雪丸怕鬼吗？还想要我陪你？”
风早振再次摇头，“不怕，我只是担心栗花大人。”
“回去睡吧，雪丸。”她说道。
下一刻室内灯光再度熄灭，天守阁中只剩下时不时从楼下吹上的风发出呼呼的长音。
风早振又竖起耳朵等了一会儿确认再没听见奇怪的动静，才吧嗒吧嗒转身回去了。
“雪丸是个好孩子。”栗花说道。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起码在这里我会把他当成我的孩子。”她又说道。
“下一次……我不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再苛待他分毫了，明白吗？长谷部。”她的语气带着寒凉。
又过了许久，黑沉沉的室内响起打刀低声回应。
“……是，主上。”
“还要继续吗？主上。”
“继……唔……”
……
风早振回到了房间，小心合拢木门以后摇了摇手里握着的木盒。
一阵叮啉哐啷的声音……像是有金属的小物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黑暗中他摸索着打开了盒子上的卡扣，顿时凉嗖嗖的金属流下来哗啦掉满床。
……好像是小判。
风早振摸黑把小判挨个捡起来塞回去了放到床头柜上，刚钻进被窝又被冰了一下，伸手在腰后掏出来一枚小判，默默“吧嗒”一下也拍到床头。
这才终于顺利回到了暖乎乎的被窝里，一时间睡不着，脑子里的思维胡乱打架。
从天守阁哭泣的鬼魂到离奇出现的小判箱，再到栗花走｜私的货物与队长的嘱托……还有大家不知道有没有担心他，老师的出差进行如何……想着想着终于困意涌了上来，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只是梦里似乎也在小判的海洋里游泳，哗啦哗啦，凉嗖嗖金闪闪……
次日早上，栗花在饭后再次宣布了她的外出计划。
风早振耷拉着脑袋，舔了舔牙。
他不想吃梅干了，再好吃吃了两天也会腻的……但是栗花并不让他一起外出的态度他能看出来，这种情况下再坚持说不定会被怀疑别有目的吧？
“雪丸。”栗花忽然唤了他一声。
风早振顿时抬头，脸上一副无需伪装的茫然，“栗花大人？”
“想和我一起去吗？”栗花问道，“但是不能随便说话，也必须穿上斗篷……如果有人问你也不要回答，实在不行的话……就说你是乱，可以吗？”
风早振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直到栗花再问了一遍他才忙不迭的点头，快乐得像只得到棉花糖的小浣熊。
栗花望着他笑，“那么想和我一起出门呀？小粘人精。”
“因为想陪着栗花大人嘛。”风早振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到什么地方都没关系，去多远都无所谓，我想陪在栗花大人身边。”
“真的吗？”栗花问道。
“真的！”
小骗子。
栗花垂眸摸了摸他的额头，帮他把衣领理顺，“那就准备出发吧，雪丸。”
这次栗花带上的是压切长谷部和风早振很熟悉的一期一振，她穿着完全遮蔽面容的斗篷和面具，又往风早振头上也套了个一模一样的。
只是难免……完全大得快要变成拖地机。
风早振走了两步便被叫停了，栗花无奈地摇摇头看向一期一振，“一期。”
无需多言，一期一振毫不犹豫半蹲下来伸手，“雪丸，我来抱你吧。”
“好。”风早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队长说过，不要对他们的话有质疑，起码明面上不能。
“昨天的事，乱已经去向你道歉了吧？”一期一振说道，“昨天回来他都跟我说了，很抱歉，弟弟们并不是讨厌你。”
栗花像是没听见似的走在前面，风早振收回视线摇摇头，“没关系。”
原来那箱小判是这个本丸的乱给他的吗……
一期一振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般舒了口气，便听见怀里的小短刀问道。
“一……一期殿，这个本丸的乱不喜欢穿裙子吗？”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跟上自家审神者。
“没有，但是具体情况我不太方便说，雪丸可以理解吗？”
风早振点点头，“哦……”
他乖顺地趴在一期一振肩头不说话了，脑子里又开始打架。
听起来，似乎和栗花说过的本丸刀剑不全的原因有所关联。
但她并不像……或者说并不是坏人才对，这些刀剑对她并无怨言。
穿着熟悉的记不清是哪个兄弟衣服的乱藤四郎，短刀们的态度，本丸的条件和这个一定要伪装自己才能去参加的外出活动……
“到了。”栗花开口道。
风早振回过神才发现眼前已经换了片景色，大雪不再，黑色的枯败植物铺陈到视野尽头。
很……眼熟。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可以告诉雪丸了，你听说过时间边境吗？”栗花说道，“这里就是时间的边境，我和其他一些……没地方可以去的家伙们在这里交易一些生活物资或者别的东西。”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到这次的交易地点了，一切小心。”
后半句显然不是对他说的，风早振听见抱着他的一期一振和另一边的压切长谷部齐声答道，“是。”
“我再说一遍，雪丸要记好。”栗花回头看着他，“无论看见了什么，都不要说话，不要暴露你的身份……你是还没实装的刀，对吧？”
风早振呼吸一窒。
他……暴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