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带回来的除了交换得到的物资还有一些原本并不受欢迎的冷门玩意儿。
她一件一件把那些东西展示给风早振看,“牙刷和杯子,新的毛巾,还有这套衣服——”
顿了一下,栗花露出抱歉神情,“因为不清楚你的数据所以尽量选了大一些的,穿不了的话下次我再拿去换怎么样?”
风早振乖乖地举起手站在栗花身前,她拿着那件黑色的有猫耳朵兜帽的童装卫衣在他身上比划,然后皱起了眉。
“好像是有点太大了……”
风早振探头看看她怀里的塑料袋,伸手又把里面的裤子拿出来了,插兜上有一只小猫爪的粉色印花。
“很好看。”风早振说道,“我很喜欢,谢谢栗花大人。”
他便看见她的眼睛一点点亮起,眸子里带着细碎的光,像是欢喜极了。
队长说得对,欣然接受审神者的礼物会让他们很开心。
栗花开始用水壶烧开水准备泡茶,她把剩下的梅干往杯子里各放了一只再加入方糖。
正在等水开时她听见推拉门的声音,回过头便看见小孩儿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外,扯了扯裤腿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栗花大人,好……好看吗?”风早振问道。
“好看。”栗花说道。
那孩子便一下眉开眼笑起来,哒哒哒踩着地板坐到她对面。衣物宽大露出一角锁骨与肩胛,短裤下是白皙的双腿温润无瑕,只是那双眼睛仍然是清澈单纯的。
“栗花大人。”他笑着唤她,“你看,里面还有袜子哦!”
风早振说着伸直了腿给她看,厚实的白袜恰好过膝,边缘线头整齐。
栗花笑弯了眼,脸上浮现出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已经几乎忘记的幸福神情。
“很可爱。”栗花说道,伸手帮风早振把领子里没拨出来的发丝理顺,“很适合雪丸。”
“是栗花大人选得好。”风早振冲她笑。
那种莫名的、荒谬的冲动忽然又浮上心头,栗花咽下几乎到了嘴边的话只是对风早振招手。
“走,我先带你去洗个澡再穿新衣服吧?”
“好——”小孩儿笑弯了眼,又黏黏糊糊蹭到她身边了,“栗花大人对我真好。”
“栗花大人最好啦。”
……
“我们成空巢老刃了,三日月。”
“……”
“早知道会意恐迟迟归,就该让主殿再多带点东西。”
“……”
“儿走他乡父牵挂。”
三日月宗近忍无可忍把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溅出几滴水来。
鹤丸国永对旁边的石切丸说道,“三日月都等出更年期了。”
石切丸默默看着他。
三日月宗近深呼吸,半晌后平复了心情才开口,“鹤丸,担……”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不想,是爱从来安静。”
三日月宗近说道,“滚出我的视线。”
鹤丸国永麻溜的滚了,顺手端走桌上的茶点,“得嘞,回见。”
三日月宗近几乎快被气笑。
这日子快没得过了。
……
风早振打了个哈欠,趴在审神者膝头整个软绵绵懒洋洋。
栗花握着木梳给他梳理半干的头发,从头到尾再从头到尾,有些爱不释手。
等膝盖上小孩儿的咀嚼声停了,她又捻起一个梅干递过去,“来。”
风早振张嘴接了,继续吧唧吧唧嚼梅干。
嗯……吃多了好像牙齿有点酸。
“栗花大人。”他坐起身,“已经全部梳直啦,您歇一歇吧。”
“唔……”栗花望着从面前一点点抽离的发丝有点遗憾,很快又道,“要不……我给你编一下头发吧?”
小孩儿用疑惑的表情看她。
“很可爱,很漂亮的哦?”
“那……那好吧。”风早振勉为其难答应了,挪动到她身前回头看她,“那栗花大人要编好看一点哦。”
“好~”
“栗花大人。”
“嗯?”
“我觉得脑袋好像有点紧……”
“啊!抱、抱歉……”栗花手忙脚乱地拆皮筋,“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很……”
她忽然顿了一下,“……很久没有给别人扎过头发了。”
“乱呢?”风早振问道。
乱藤四郎一般会很乐意得到审神者的宠爱,也很乐意让她们帮忙打理自己的头发吧。
栗花目光一黯,握着木梳的手指指节泛白,“……对不起。”
风早振回头看她,“栗花大人?您怎么了?”
他看着她,直到她用颤抖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
“别再问了,好吗?”
“……好。”风早振说道,又恢复了柔顺的姿态声音甜软地往她怀里靠,“栗花大人继续给我扎头发吧,要很好看很可爱。”
栗花凝视着毫无防备往她身边蹭的小孩子,伸手握住了一缕散落的发尾,用木梳轻轻梳理已经散开的小辫子使其重新归顺,小指一挑勾起一缕。
“那,我继续编了哦……”
……
叩叩。
黑暗的室内,只能听见门被敲响的轻响。
“栗花大人?”风早振迟疑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谁在外面?”
当他以为这次也得不到答复时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有声音响起,隔了一道门有些模糊不清。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