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窃……或者说自己离家出走的黑乌又回到了时之政府,面无表情谁也不搭理。
只是安静地回归了本体,装具华美的太刀安静躺在时之政府门口。
……
夭婳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险些气笑了。
黑乌在被婚礼仪式使用过后她们其实已经又更换了更便于保护刀身的白鞘,而回到时之政府的刀却是完美的金装。
这老祖宗还自己换了身行头才跑的。
“说话。”夭婳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刀鞘,“黑乌你听得见的吧?说话啊,怎么自己偷跑都不说一声?”
黑乌没搭理她,自顾自装死。
“喂——!!”夭婳开始撸袖子,“春宵一刻值千金知道么?老娘为了你忙一晚上连男人的嘴都没亲上你有没有一点点良心?!”
黑乌还是不说话。
夭婳气哼哼地把刀从架子上拿起来,她还真拿一把执拗的刀没什么办法。
对方甚至是重要文化财产,私人收藏没关系但是破坏绝对会吃巨额罚金。
“现在怎么说?把你送回家?”夭婳问道。
虽然黑乌并没有和她搭腔,但知道其中有付丧神以后她还是习惯性和他说说话。
小时候的夭婳也见过黑乌,从那时起这振刀就一直安静地被封存在阁楼上了。
好奇心随着岁月淡去,直到今天又重新被唤醒。
“真不说话啊?”夭婳道,“把你送回家以后就没办法来看小风早了,黑乌。”
“我不回去。”黑乌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道,“就在这里。”
“在时之政府?你要和他们签订契约么,还是说竹取家给你付租金租个单间……”
“……”
“喂?喂?老祖宗你那刀鞘里是信号不好么需不需要给您在刀柄上安个微型基站通6G信号网络实时无延迟超高清通话啊老祖宗?”
“……”
“还是送回去吧。”夭婳凉嗖嗖道,“往阁楼上一放,下次出来就是我女儿结婚的时候了。”
“……”
黑乌终于再次开口道,“不。”
“那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夭婳像个充满气的气球似的一下就炸了,白皙手掌起落把桌子拍得哐哐作响。
“你要怎么样你说话啊?!”
“装死让我猜你在想什么?要不要我干脆再辅修占卜预测你下一步计划要干什么提前准备?”
“你不要太过分!!!”
室内回响着她愤怒的骂声,黑乌则仍然一言不发。
终于夭婳骂累了手也拍痛了冷静下来坐在椅子上开始翻看终端上收到的消息时,她对面的椅子上出现了一道朦胧的身影,模样逐渐清晰。
“……抱歉。”黑乌垂眸,嘴唇泛着白。
夭婳怔了一下,讪讪把手收回身前移开目光,“那什么,老祖宗啊,我不是故意……”
“主上不要我。”黑乌低声道,“他还说,我的主人另有其人。”
“怎么可能有别人呢……”
黑乌被自己认定的主君拒绝了。
对方口口声声说,他并不是他的刀。
他说,他的主人是一个只是和他很像的人,又恰好有同一个名字。
在黑乌看来这些都只是强词夺理的借口,是无法自圆其说的理由,是不存在的荒谬。
但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小孩子眼中的无措与茫然,带着些许惶恐。
原来我是让主君觉得无法负担的存在。
他静静想道。
主君有许多刀,却唯独不肯接受他。
黑乌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只是遵从了主君的意愿轻轻点头,承认了他口中的说辞。
我知道了。他说道,我会去寻找我真正的主君。
这两日多有叨扰,请您恕罪。
然后黑乌便看见小孩子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嘴角也挂上了他几乎没见过的笑。
黑乌安静地离开了,如同他安静地来。
只是羽织上的纽扣已经不在了,只剩下空落落的几根线头在空气中茫然伸展着。
像被付出又被拒绝的真心一样……即使没有被接受,也不存在了。
“怎么这样?!”夭婳拍案而起,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甩手,“呀疼疼疼……”
黑乌安静地坐着,一双同样明艳的红眸静静看着她跳脚。
夭婳从小到大都很活泼,他静静地想道。
夭婳又重新坐了下来,摊开手轻轻吹着有些泛红的掌心,眼睛骨碌碌地转。
“不过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小风早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