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坐在对面微眯起眼看着对面忙乱的场景,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小偷、不是风早振……他垂下目光,伸手把桌上已经污染的文件挪开了。
“主殿,很抱歉打断一下。”三日月宗近说道。
他起身绕过长桌走到鹤丸国永身边蹲下,伸手按住了风早振的额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风早振忍不住打了个嗝。
“恕我直言,无论‘风早振’这个名字原本是谁……”三日月宗近淡淡道,“对我们来说,它是且只是代表了一个人,您知道是谁吗?”
“……”风早振没有说话。
可平日里一向热衷于打着哈哈浑水摸鱼的太刀现在目光无比冷静而坚定,他又问了一遍,“您知道吗?”
风早振还是没有回答他,眼下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无数个念头在疯狂打架,无数个声音或高呼着赞同或强烈表示反对,又或者在提出自己的意见……嘈杂成一团,他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脸颊忽然一凉。
“听我说。”
三日月宗近加重了语气,咬字清晰而又坚定。
“你——”他说道,“……就只是你,我们认识的风早振,有且只有你一个。”
他眼底的弦月在室内仿佛熠熠生辉,倒映着灯光与风早振微微触动的神情。
“而我们,会且只会是您的刀。”他伸手捏住了小孩儿无处安放的手指使他松开鹤丸国永的衣襟,轻轻一带便把他拉了出来,“鹤丸,我,或者其他的更多人……都会效忠于您,无论您曾经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样的经历……”
“我们都会陪您走到时间的尽头,直至钢铁腐朽。”
风早振下意识想扑回去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便看见青年深蓝色的眼眸,月光温柔如水。而其中情绪却坚定仿佛不可撼动,如此传达着对方的心意。
——你是对我们来说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存在。
鹤丸国永想了几秒钟便生怕赶不上似的连忙声明:“我也一样!”
他凑到风早振身边,金色的眼眸带着笑,“鹤绝对、绝对会陪着主殿到永远的!”
三日月宗近瞥他一眼,再次看向扶着他手掌出神的小孩儿,“主殿?”
风早振迟钝地眨眨眼,又过了几秒钟,才慢慢低下头把脸颊凑到三日月宗近手边轻轻蹭了蹭。
“我也一样。”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
我会和大家一起走到钢铁都腐朽的时间尽头。
三日月宗近与鹤丸国永对视一眼,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哄好了。
他们的主殿实在是平时不任性也不怎么哭闹,一烫手起来谁也抱不住的小山芋……嗯?天气这么冷的话,茶是不是配烘山芋更有趣味呢?
三日月宗近忍不住走起了神。
“砰——”
一声巨响,室内三人顿时齐刷刷回头看向拉门方向。
小个子的大太刀高举着手中远超自己身高的本体气势汹汹,“三日月你是不是欺负主人了啊啊啊啊啊——”
萤丸恶狠狠地反手振刀再旋转刀柄把它插入地面,“——砍了你哦?!!”
他身后,乌泱泱的一大群刀子精正像亟待喂食的幼燕似的探头探脑。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看不清,萤丸把门整个拆下来了灰尘有点大……
——主人呢?主人怎么样了?
——刚刚哭得整个本丸都能听见呢……
——咔嚓!咔嚓!——
刀子精们齐刷刷扭头看向动静有些格格不入的某土佐刀。
陆奥守吉行兴致勃勃地抽出相片看了看,拿出签字笔开始唰唰唰备注:
——12月13日,大雪,萤丸勇拆三条部屋。
刀子精们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稀薄起来。
又看见他举起相机拍了两张,忽然整个刃一呆,然后抱着相机扭头就跑。
一只气势汹汹的小浣熊扑了出来,“不——许——拍——”
面子!面子!!面子!!!
风早振,又感觉眼泪好像有点不受控制地想要掉下来了……但是在彻底哭出来之前,还是先干掉陆奥守比较好,对吧?
起码他自己觉得有这样做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