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由去质问鹤丸的，时之政府也没有规定某一把刀要时时刻刻跟在审神者身边。

他身边也没有缺过近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委屈得要命。

一直陪着他带着他的鹤丸国永忽然自顾自失踪又自己出现……风早振扁了扁嘴，把头埋了下去。

他是个得寸进尺的坏孩子了。

和所有的刀分享水鹤大人没关系，她多爱他一点点就很幸福了。

和兄弟们分享一期尼也没关系，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个弟弟被冷落到。

但是鹤丸只是有自己的事情离开了一天他就觉得委屈得不得了，想要大吵大闹，想要满世界找他到底去了哪里，想要……“主殿？”

鹤丸国永蹲下来凑到风早振面前，勾着脖子试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怎么了？今天还顺利吗？在外面受委屈了？”

鹤丸国永突然暴怒，“谁干的？！”

“鹤丸。”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哭腔。

“我在。”鹤丸国永顿时软下了脊背低头看他，他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我一直都在，受委屈了就告诉我，我去帮你……”

“鹤丸……”风早振抓住他的衣领，仰起脸看他。

鹤丸国永才发现小孩子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眼泪，但是嘴角使劲往下压着，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他一阵心软，语气尽可能放柔和了些，“主殿？到底怎么了？”

“你要一直陪着我。”风早振说道，“不可以有其他的审神者。”

“好。”

“不可以自己一个人离开。”

“好……？”鹤丸国永觉得自己好像发现问题的根源了，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

只是去买东西以及准备惊喜，育儿宝典上说的要让小孩子有适当的自由空间避免养成依赖习惯果然是正确的么……

只是还没想起书上写的是什么对策，他就感觉胸前力道一紧。

风早振握紧了他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不是赝品，不是假货……不是……”风早振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了，咬紧牙关狠狠瞪着眼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是风神大人的刀也没关系，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我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鹤丸国永一怔，张了张嘴想询问审神者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看着他紧盯着他眼睛的目光又重新缄默不言。

“好。”他柔声说道，“我都答应你。”

“我不会离开，不会有其他主人，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我早已做好这样的觉悟。

……

风早振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确认他脸上没有任何迟疑和敷衍了才慢慢松开手，后退半步跌坐下来。

“……对不起。”他低声说道，“鹤丸，对不起。”

我好像……太自私了。

因为不想失去就逼迫对方答应自己一切没有道理的要求，他真是天底下最卑鄙的刀了。

鹤丸国永面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随手解下衣襟上的雪白毛球熟门熟路递到风早振面前，“喏。”

风早振抬眼看看它，没有伸手。

鹤丸国永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要吗？这次换了芝士蛋糕的洗涤剂，很香很好摸的。”

风早振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半晌，伸手把毛球从他手里拿走了又重新低下头不言不语。

鹤丸国永略一皱眉，不动声色收回手背在身后轻轻揉搓手指。

……他的手很冰。

鹤丸国永瞥向窗户方向，奇怪，窗户关得好好的，冬天新添置进来的取暖器和被炉也都开着……

毛绒球像是刚刚被太阳晒过一样，暖暖的软软的，还很蓬松，手指轻松就陷进了长长的绒毛之间。

风早振低头默默捏着手里的毛绒球，力道时轻时重，很快就把一个刚刚拿到手的小东西捏得像在外流浪的小白狗。

鹤丸国永看得好笑，轻轻拨开他的手指拿走了毛球，另一只手很快地又递了一个新的进去。

风早振迷茫地抬起头便看见他泰然自若地把捏坏的毛绒球塞进左边袖子里，然后又从右边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挂在胸前。

“主殿？”鹤丸国永冲他笑，一伸手又摸出一大把，“还要么？”

风早振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嘴，只是轻轻摇头。

不要了。

一时意气过后是长久的沉默，风早振捏着手里崭新的毛绒球再也没有新的动作，只是小指轻微颤抖。

“主殿。”鹤丸国永声音极尽柔和，他觉得自己夹得快要劈叉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刚刚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风早振抿着嘴不吭声。

“那……”鹤丸国永想了想，放慢了说话的句调学着对方的处理方式轻声道，“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可以告诉我，怎么样？”

“……好。”

虽然干哑，但他终于得到了风早振的明确答复。

鹤丸国永松了口气，又急急忙忙起身翻找水杯。

大麦茶在柜子上面，方糖在柜子里面，热水倒是厨房随时都有准备……鹤丸国永端着杯子正准备出门，衣角忽然一紧。

“主殿？”

“我也要去。”风早振低声道，“……别丢下我。”

别留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