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流出的血水被雨水快速地冲刷干净只剩下发白的创面,山雀们和他共用一只箬笠来避雨。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
青年头顶戴着箬笠站在雨中指挥着前来避难的民众,终于又送完一行人以后跑回房檐下大口喝掉被红发少年递上的热汤,又要往回跑。
“白石大人,您歇一下吧……”竹取端着碗看他,往日每次见面时都光鲜亮丽的青年武士现在整个人湿透像只落汤鸡,“您的未婚妻会担心的。”
“再说!”白石凉川的衣摆都在滴水,只是摆了摆手又提着刀跑向新入城的人群,“这边!来这边啊——抱孩子的先走!谁抢我就劈了谁!”
突如其来的地动摧毁了不少建筑,甚至也包括白石官邸的一角。
向来严肃的父亲打开了官邸的大门让家臣与下属外出安置民众,而他指挥的下属也包括了他唯一的儿子。
白石凉川对此没什么怨言。
毕竟平时拿着平民缴纳的粮食,眼下这种情况也就到了他们该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男人就要顶天立地啊!
只是不知道这样可怕的天灾。
仔细打量了一番新来的灾民里仍然没有熟悉的少年身影,白石凉川皱着眉对士卒摆手示意放行。
风早大人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如果他在的话……会改变这一切吗?
……
时间接近正午了,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但云层仍然很厚重,他看不出止歇的痕迹。
【风早振】一瘸一拐地走在下山的路上,木屐已经脱下来放进了背篓里,两只山雀则在大树上不知道哪只雀儿的窝里团成一团没有跟着他离开。
毕竟不是所有鸟都像那只被称为黑黑的乌鸦一样固执又呆傻。
——顺带一提,一开始只有竹取一个人单方面地称呼乌鸦为黑黑,后来白石凉川也跟着叫了起来。
不过【风早振】自始至终都不怎么认同这个名字,他压根没试图给乌鸦取个名字来驯服它。
对他来说,那只大鸟只是恰好决定与他同行的旅伴罢了,哪有人给和自己平等的朋友取名字呢?
流水裹挟着叶片从山上下来,时不时被树木或者草挡住……这些见风就倒的家伙反而成为了这里最顽固的住客,除了不幸刚好被泥石流裹挟的树木刮过的被连根拔起,其他的许多还完好无损长在原地舒展叶片。
他一点一点地小心走着,雨水浸泡过的土地湿软,在不穿鞋的情况下则更加危机四伏。
可是木屐在这种泥泞崎岖到极点的陡峭山地只会增加滑倒的风险——
【风早振】一脚打滑,顺着泥地溜出去一段距离后在一丛茂盛的草面前刹住车,身后竹篓硌得腰间酸软发涩。
疼疼疼……
一阵风过,雨水又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很快洗干净了黑色衣裤上沾染的泥土只剩下淡淡痕迹。
这些就需要他去仔细清洗了。
有了一次失误他小心了许多,每一脚都看清楚又用木棍试探过了才落脚,踩着枯叶和草丛一步步下山。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死在山洪中的动物尸体,【风早振】确认了新鲜程度以后拔刀割了足够他吃的部分用阔叶与草茎扎起来放进背篓。
一脚深一脚浅,一脚打滑——他这次借助木棍的帮助勉强稳住了重心,松了口气继续走。
【风早振】其实说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去哪里,但是总感觉……他没法远远的看着。
即使是风神大人也是会支持他下山看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