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昔日倚靠在风神身边时曾经听他说过以前的故事，神明用一只眼睛的代价改变了洪水的流向，代价是自己的一只眼睛。

可是他没有神明那样的伟力。

【风早振】怔怔凝视着山洪倾泻贯入城镇，许多摇摇晃晃的细碎火光早早改变了方向，但也有许多晃动着熄灭在水中。

他能救的只有能听见他喊声的那些幸运者，而且也只是起到了提醒的作用，其余的一概帮不上忙。

甚至在失去灵力的眼下自身都难保。

抱住树干等待又一阵晃动过去，【风早振】抬起膝盖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下手，现在暂时没空处理伤口。

大雨仍然在继续，浓厚的云层被风搅动发出闷雷的响声，雨水落在头顶的箬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快僵了，只剩下机械的本能抱着树干没有松手，身后背篓里山雀的叫声都变得细微。

对了，山雀……

勉强腾出一只手松开背带，【风早振】托起惊恐挤成一团的两只小鸟放到自己大腿上小心护住。

一个人并两只鸟一起在夹杂着雨水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随着大雨的继续，潮峰过去后有幸存的动物们各自出现并聚集到树下借助树荫避雨。

山间自发形成了让雨水通过的沟渠，雨水哗啦啦地卷着落叶流下在平坦的地方积成一团厚重的叶片，浓郁的水雾形成一片厚重的白色缭绕在枝头。

温度还在不断降低。

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风早振】艰难地换了个姿势。

刚刚他在树干上发现了自己的本体刀，裹着泥土又被雨水冲刷干净，倒是不用担心要怎么在洪水流经的偌大区域寻找一振短刀。

暂时失去后顾之忧的【风早振】在轻微的晃动结束后顺着树枝爬到了树冠上，有些抱歉地挪开被大雨冲刷得有些散乱的鸟窝在这里半躺下来。

背后靠着硕大的主干让人很有安全感。

土地的震怒已经算是结束了，只剩下时不时晃动的枝干提醒他这头巨龙还没完全陷入沉眠。

可是这雨……仍然没有要停的迹象。

天边已经微微泛起白色，山间的雾气更浓郁了。

风也停了下来，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雨水落在树叶上发出的响声与山上流水的声音，淅淅沥沥潺潺不绝。

【风早振】盯着不远处树上断茬上生出的一簇木耳出神。

如果风神大人在的话……

不不不，这种情况风神大人还是不要在比较好吧。

【风早振】不想让神明失去仅剩的另一只眼睛，虽然自私了一点，但他本来就没那么多公平公正的态度用来对待别人。

他已经为人类付出得足够多了。

雨还在继续。

直到天色完全亮了起来这场雨也没有停止的迹象，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水洗得发白了，嵌进去的树皮碎片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倒是省事了。

【风早振】苦中作乐，仔细对着光辨认出扎进去的一截小树枝，捏住它指尖微微用力。

“嘶……”

没有人是不怕疼的，就算他是一把刀也一样。

拔出残枝后他就干脆不去管伤口了，实在是没有条件。

连竹篓都被【风早振】随手挂在了低矮的树枝上没有带上来，想要再下去的话一上一下造成的伤害大概不亚于再给他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