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照点头,“劳烦大夫。”
大夫上前先是给江挽缨搭了脉,这才掀开衣衫去看伤口,“伤口处理的还算及时,脉象也还平稳,就是流血过多身子太虚,不过这伤口还是要仔细清洗后在处理为好。我来的匆忙,药箱虽带着,但此处不便,还是回了镇,再行医治以免伤口恶化感染。”
听大夫这么一说,晏照总算安心了,他长舒一气,再次抱歉道,“多谢大夫,此次以这种方式让您来,实在是抱歉。”
大夫摆摆手,“嗐,不必放在心上,毕竟特殊情况嘛。”
后半夜终于到了镇上,阿杵找了家客栈住下,大夫为江挽缨清理了伤口,又开了几副药后才走。
阿杵去熬药,晏照小心翼翼地给江挽缨擦拭脸上的血污。
天已破晓,刺目的光打上窗灵柩。
晏照就握着江挽缨手守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江挽缨的脸色很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才一晚上,脸就消瘦了一圈。
晏照喃喃自语,“阿勉,你为什要救我……”
昨晚的画面再次涌入脑中,当时情况危急,他被砍了一刀,躲避不及下险些就要被一刀毙命,是江挽缨突然冲上来替他挡了那一刀。
阿杵熬了药端了进来,看晏照红着眼,担忧道,“公子你自己也受伤了,还是先……”
晏照打断他,“我没事。药好了?”
他扶起江挽缨拿起药碗,一勺一勺的给江挽缨喂药,药喂完了,又扶着江挽缨重新躺下,仍旧握着她的手,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阿杵无奈,只能默默退出去。
江挽缨呼吸很弱,因为疼眉头总是蹙着,晏照靠在床边,手不禁抚上江挽缨的脸,又在离脸寸许的地方停住,静静地描绘起她的轮廓。
他想起与江挽缨初见,那时她还以为江挽缨是个好色之徒,如今想起当时的场景,很多细节他已经不记得了,却唯独记得江挽缨眼中狡黠的目色。
晏照轻扯唇角无声一笑,又想起那日篝火旁,谈及天下民生、为官之道、天子之道,江挽缨那些冲击他心灵的话语。
那时他只觉得这所谓书生倒确是言之有物,如今知晓江挽缨身份,又多了一分敬佩。一路走来,他们相识时间虽不长,可江挽缨却切切实实地走进了他的心中。
晏照的手最终停在江挽缨的唇上,江挽缨唇色很淡,是浅浅的桃色,如今因失血过多,唇色便更加淡了。
他盯着那唇良久,而后低头轻轻的落下一吻。
江挽缨的唇很凉。
枕侧放着一枚碎玉珏,玉珏上有字,早先在客栈晏照见过,只是那时他对江挽缨还抱有怀疑,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那枚,与枕畔的放在一起,两块玉珏竟能合二为一。
晏照摩挲着玉珏,不禁苦笑。其实很多事情都经不起推敲,眼下仔细想来,很多事情早有端倪,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也害怕去想。
但随着江挽缨的女子身份暴露,再加上这块玉珏,前后一串联,晏照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深情地望着江挽缨,低声道,“你怎么这么傻……”
江挽缨醒得时候天还没亮,屋内的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她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攥着,侧头看去,入目便是一张沉静的脸。
晏照就那样握着她的手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江挽缨嗓子干的发疼,本想动一动,可不料刚一动,前胸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疼的倒吸一口气却没出声。
身上的衣衫显然是换过的,昨晚的画面不甚明晰的钻进脑中,江挽缨盯着床顶出神,希望借此缓和一下伤处的疼痛感,这个时代没有止疼药,麻沸散药效一过,再疼也只得自己扛着。
晏照也不知在这儿睡了多久,江挽缨就这么看着,忽然觉得晏照生的是真好看。以前她也觉得晏照好看,但那感觉不一样。
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
江挽缨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从两人一同经历生死开始;也许是他从大牢救出自己又守了她整晚那次,又或许是昨晚晏照为了保护他被黑衣人砍伤胳膊,江挽缨真的说不清……
只知道,当黑衣人的刀再次险些砍到晏照时,她脑中闪过的无数有关晏照的画面,而身体已经本能的替他挡下了那一刀。
怕吗?
怕的。
痛吗?
痛的。
只是当时的她忘记了害怕,也无视了疼痛,那一刻,江挽缨不清不楚,懵懂而无知的内心清楚知道的事,只有一件。
她喜欢上了晏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