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照犹如被雷当场劈下,掌心顿住,眉头一卡一卡,宛如实话般定在原地。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坦诚心意,虽然说得语无伦次,但好歹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今晚月色正好,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岂料她一通真心之后,满眼期待换来的只有江挽缨一句:
“你丫当真是个断袖。”
不是,就算不感动,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晏照无语,表情都不知该如何摆了,合着那真心实意的情感江挽缨一个重点没抓住,反而更在意他是不是断袖?
他都想笑了。
气笑的。
“你……”晏照嘴角一抽,当真极短极促地笑了一声,“呵,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江挽缨尴尬的挠了挠额头,“这个嘛……”
这让她怎么回答?她没办法回答啊。
晏照方才告白时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说她提倡人人平等,那可不得提倡嘛,她是现代人啊,得给自己谋福利不是?
还说啥来着,哦,为民谋福,这都到了古代了,有机会她当然想成就一番事业不是?
还有对他倾心相待,那就更不用说了,她背着系统任务呢,不倾心不就没奖励了不是?
晏照一通实心实意,听得她是汗流浃背,心虚不已。
最重要的是,晏照对她表露心意,本质是对着男装的江勉告白,这让她如何回应?怎么应承?
她又不是男的,怎么回应断袖的情感呢?
真回应了,岂不是成了诈骗他人感情了吗?
倘若她真是个男的,为了早日拿到奖励,这个袖她也可勉强断上一断,可问题她是女扮男装啊!
江挽缨在心里抓耳挠腮的一通分析之后,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呵……那个……小晏呐,你说你这突然一下的,也确实挺突然的哈,我这现在有点乱,你容我想想,消化消化?”
原来是这样,晏照表情一松,倒是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是有些突然……”晏照宽慰道,“阿勉,你也不要有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并未有其他想法。”
江挽缨只得干笑。
她才不信,真没有想法,那方才眼中的期待算怎么回事?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江挽缨摸摸脖颈尴尬扭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的有点过分。还没等她往后挪挪,就听楼梯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杵举着油灯,一路行至跟前,脸上还有明显的睡意,看清两人后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
江挽缨更尴尬了,得了,误会更大了。
“哈呵呵呵……”她苦笑着,极快的看了晏照一眼,飞速跑回自己房间,还不忘留下一句,“早点睡,都早点睡啊!”
眼看美人落荒而逃,晏照一记眼刀刺向阿杵。可惜夜太黑,阿杵没看到,舔着脸往前一凑,“主子,这大晚上的,你得进房啊,江公子脸皮薄。”
晏照冷哼,皮笑肉不笑,“是么,那这大晚上的你在此处错什么?”
“我上茅房啊,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还以为有贼呢,这不上来看看嘛,没成想……哈……哈……”
“你倒是挺机警。”
“那是自然。”
“看来要早点让你上任大内总管了。”
阿杵睡意顿无,一听升职,眼神一亮,“谢谢主子!”
晏照又是一声冷哼,转身回了房,房门被带的一阵哐啷响。
翌日,鸡鸣三声,破晓声。
执剑又是枯坐一夜,顶着乌青的眼到了前厅。
一进厅,厅内坐着一人,是江挽缨。
江挽缨抬头,同样是一双乌青的眼。
四目相对间,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眼下的乌青。江挽缨撑着下巴道,“早啊,你昨晚也没睡好啊?”
声音有气无力,脸上也尽是疲相。
她说着还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心里不禁责怪起晏照来,要不是他昨晚莫名其妙的表白,她也不会一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执剑枯坐一夜也没能想到不着痕迹除掉江挽缨的办法,倘若将人掳走,依晏照的性子定然是要将柳州翻个底朝天,如此大动作到时被王自明察觉反而得不偿失。在者江勉此人非但没做什么恶事反而还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肯定也不能杀了。
他想了一晚,纠结了一晚,什么办法都没想到就算了,结果一进厅就见到害得他一晚上没睡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还人畜无害的同他打招呼……
别人都主动打招呼了他也不好不回复。只好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怨气才堪堪道了一个字:“早。”
江挽缨见怪不怪,“坐啊。”
她撑着下巴撑了半晌又觉得怪累得慌,索性趴在桌上,头枕着胳膊等早饭。
后厨传来阵阵清粥的香气,江挽缨昨晚没怎么吃,此刻又饿又困,只想快点吃完上楼补觉。
执剑在一侧坐下,闭目养神,显然不准备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