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缨心中的慌乱更甚,也只能干笑着。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啊,要不明天再说?”
她说着又想挣脱桎梏,被晏照拉着胳膊一扯,整个前往前倾了一大步,结结实实的撞向了晏照的胸膛,她顾不得疼痛,忙从晏照怀中退出来,又因晏照一直朏着她的胳膊,退的距离有限,两人之间几乎是一抬头便能碰到的程度,江挽缨甚至能听到晏照粗重的呼吸声。
距离这么近,江挽缨简直要活人微死了,简直比方才还尴尬。
印象中也有过这般咫尺距离,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对江挽缨的情感也日渐不同,到如今已入了心再难逃开。
鼻息之下发丝清香飘然而来,萦绕在无边夜幕中,也萦绕在晏照的心头。
夺权成功与否又如何?
他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他现在就想告诉她……
他喜欢她。
“阿勉……”
前路不知,趁现在还有机会。
“我喜欢你。”
天地倏然一静,角楼下贴角长着的蔷薇在墨色里开的正盛。
有那么一瞬,江挽缨连呼吸都忘了。
晏照在说什么?
他喜欢谁?
他不是……断袖吗?
她愣愣地抬起头,入目之下是晏照宽厚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还有晏照身上混合着的白檀木香。她看不清晏照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节奏紊乱的心跳声。
他在紧张。
“阿勉……”
许是感受到江挽缨强烈的视线,晏照唤了她一声,却并未低头看她,手掌抚上了江挽缨的后脑,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胸膛。
江挽缨又是一懵,就听见他说,“别看,我怕你一看我,我就说不出口了。”
不看就不看,可这么按着,江挽缨感觉有些不舒服,她刚转动下脑袋又听晏照道:
“别动,听我说完。”
要求还挺多,江挽缨撇撇嘴,却也真的没在动,任凭晏照这么按着。
“阿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因着那事她可是被叫了一路的登徒子。
“其实那时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好,后来阴差阳错去了林州,我也……也一度怀疑过你。”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我对你的感觉好像不一样了。”
“但究竟哪不一样,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你说世道不公,但人与人之间并无不同;或许是你说若是为官,必当为百姓谋福;或许是你并不知我是谁,仍一路倾心相待;”
“又或许是当初为难之时,你明知有危险却还是回来救我……”
“我对你有太多的不了解。”
“我不知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哪里;更不知你如何变戏法般让我们从层层围堵的险境中脱困而出。”
“可我知道你聪慧、机敏、善良果敢;知道你有一颗赤诚待人的真心。”
“阿勉……,我……本来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你的……”
“可我真的等不及也不想等了……”
晏照言语很轻,更像是呢喃。
但江挽缨却因为胸腔内的回声,字字句句都听的真切。
“其实我本以为我可以等的,可前些日你被突然不见,我在牢中看到你时,我就知道我等不了了,所以阿勉,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
“真心实意的喜欢你。”
话语落定,江挽缨又听到他胸膛处的心跳。
咚咚
咚咚
咚咚
皎月藏在浮云后听完了他的独白,这才忍不住从云后跑了出来,华光洒下,照亮了角楼下的蔷薇花,照亮了屋脊的沿角,照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相交的剪影。
江挽缨似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晏照的掌心挣脱,仰头去看。
晏照这次没有阻拦,深吸了一气,敛眸垂首。
夜真的好静啊。
静的她只能看到晏照映着月华隐在期待后略带不安与踌躇的眼。
墨色交织,就连月儿都忍不住想要听到她的答案。
晏照的手再次抬起,离江挽缨的脸只有寸许的距离,只要再近一分,就能触碰到他朝思暮想的人。
只是这寸许的距离终究没有没办法再近一步,江挽缨嘴角微张,终于开了口。
晏照掌心冒汗,眼里的紧张都快要溢出来,期待又害怕的盯着那一开一合的唇。
“你丫真是断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