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因为捂着口鼻而发闷,"这个副本玩的是心理战术——天黑时我们闭眼,怪物靠近释放孢子,让我们陷入昏迷。
等醒来后,发现少了20分钟,自然会以为是系统偷走了时间。"
王小姐的蓝耳坠晃了晃:"所以其实是我们被'关机'了?"
"更准确地说,是意识被按了暂停键。"杜仲指向怪物脊椎处仍在渗出的黏液,"这些孢子应该能暂时阻断大脑活动,让人进入假死状态。而那个铁链..."
他突然噤声,因为戚戈的军刀突然抵住了怪物的后颈。刀尖轻轻一挑,铁链与脊椎连接处的皮肤被掀开——那里竟然寄生着粗粗的一条菌丝。
原来,这不是铁链,而是由菌丝组成的集合体。
所有人后背一紧,这种菌丝竟然能改变自身性状。
但多想也没用,他们现在的任务是离开这里。
杜仲拿起册子打开——
这是一个名字叫岳年的人记录的日记,里面虽然只有三篇,但却清楚记录了岳年,是如何躲过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偷偷记录起他在这里的遭遇。
泛黄的日记本里,潦草汉字夹杂着血渍:
【第一页】"他们说我是妄想症...但隔壁床的孟教授明明是生物学教授!"
【第二页】"面具人被摘掉面具,他咬掉我手指时,护士在笑..."
【最后一行】"病人在一个个的消失——我发现了!救救我们——"
看到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能在这短短几个字的记述里,感受到日记主人深深的绝望。
玄清甚至无比动容的合掌:“阿弥陀佛。”
可这边泛黄纸页上的血字在戚戈眼里突然扭曲变形,化作战地医院墙上用血写的求救信号。
戚戈的视野边缘开始泛黑,喉结滚动着咽下翻涌的胃酸。
又来了!
这该死的记忆!
他深深喘了几口气,抬起军刀在臂弯里一撸,擦净上面的血液,接着在其他几人惊慌的目光中,狠狠插进自己的大腿。
不疼,但刀剑触碰到骨头的碰撞感,成功让他清醒过来。
面对队友的担忧,他淡定挥挥手:“没事,就是PTSD要复发了,别在意。”
几人:......遇到这哥们儿以后,无语的次数比一辈子都多。那可是PTSD!就这么轻描淡写吗?不过都进入副本了,他说没事,就应该没事吧?
在所有人决定相信戚戈时,只有杜仲一脸担忧的看着戚戈。
这三篇日记看得几人惊出一身冷汗。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在日记和怪物之间来回游移。
林小晚突然捂住嘴,指着怪物残缺的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指骨处,赫然有一道整齐的断口。
"日记里写的...'他咬掉我手指'..."她的声音发颤,"这具尸体...就是岳年!"
玄清叹一口气:“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你们还记得吗?药房的玻璃上曾出现过——找出它的名字。
这岳年或许就是答案。”
仿佛是在印证玄清的话,原本并没有到20分钟,可灯却亮了起来。
灯光骤然亮起,就连迷幻孢子也不见踪影,刺眼的白光让众人下意识抬手遮挡。
杜仲蹲在岳年扭曲的尸体旁,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染血的日记。
"三句话,三个线索。"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穿透力,"第一句'他们说我是妄想症...但隔壁床的孟教授明明是生物学教授!'——这说明岳年很清楚自己没病,而且这里关着不该关的人。"
接着他又指向第二行:"看这句,'面具人被摘掉面具,他咬掉我手指时,护士在笑...'"杜仲的指尖悬在纸页上方,"这里的医护人员...根本不在乎病人死活。"
玄清的佛珠突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俊美和尚闭着眼,声音低沉:"最后这句最蹊跷...'病人在一个个的消失——我发现了!救救我们——'"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岳年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才会遭遇不测,亦或者...他也成为了那些‘消失的人’其中一个。"
戚戈为了维持人设,并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讨论。
可他想的却要更多一些。
日记上,记录了孟教授是个生物学教授...那现在这些菌丝,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自己脑海里会频繁闪现出最痛苦的过往?
真的是所谓的PTSD复发吗?还是有什么在控制着自己的心神,在引诱自己爆发?
——
整理清线索,几个人沉默的将‘岳年’摆放好,在彻底切断怪物的脊柱后,戚戈拿回了那张符纸
接着他们离开了手术室。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出大门,走廊尽头那部生锈电梯的楼层显示器,突然抽搐般亮起,指针在'-3'位置剧烈震颤,接着缓缓来到负一楼。
戚戈的军刀顺势插进控制面板缝隙,挑出半截被菌丝包裹的继电器——铜线圈上清晰烙着'1998年检修'的钢印。
略微考虑了一下,几个人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反正也走不出去了,不如跟着电梯看看它能带自己去哪。
就这样经过一直讨论,他们便决定上电梯。
杜仲跟戚戈走在最后,在将身上白大褂扯下一块递给他的同时,轻轻对他说道:
“戚戈,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先把腿伤包一下。”
然后再确认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时,把声音压倒更低,甚至连嘴唇都没动,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不过不要紧,你只要知道咱们是一伙的就行。
这个副本虽然暂时没人通关,但据目前所传回来的信息来看,它能读取以及篡改人的记忆,你要小心不要被它影响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