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戈瞳孔疯狂闪烁,他同样用气音回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咱们是一伙的,你之前为什么一点也不表现出来?”
杜仲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我之前因为信不过你,所以才隐藏自己观察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吧?
他避重就轻:“这点等出了副本再跟你解释。先说副本,就现在来看,这个副本很邪,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看其他人的表现与他们的记忆也不相符。所以你一切要小心。”
说着,他们来到了电梯。
杜仲与戚戈就此停住话茬。
——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裹着戚戈的呼吸。
他背靠电梯厢壁,军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下压——这个姿势能让他在0.3秒内完成从防御到进攻的转换。
五年的佣兵生涯在他身上刻下了太多这样的肌肉记忆,就连现在右眼的伤传来的刺痛感都熟悉得令人烦躁。
电梯顶部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钨丝发出的滋滋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灯光在戚戈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他不动声色地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杜仲的话让戚戈内心翻起惊涛骇浪,他不动声色的捂住胳膊上的倒计时。
时间已经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而就在十个小时前,那里还画着一个眼睛图案。
他在提醒自己有人在一旁观察这一切。
那个人会是杜仲吗?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想不起他是谁?
什么都是未知,但有两点可以确定,他不信任自己,自己也不信任他。
"等、等下......"潘福奇突然抓住他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他腕骨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电梯......是不是在下坠?"
戚戈的视线没有离开楼层显示器。生锈的金属数字盘正在疯狂转动,从"-1"跳到"-2"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指针划过"-3"时,他注意到数字边缘渗出某种暗红色的黏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咔嗒。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肉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戚戈的瞳孔微微收缩——地板上蜿蜒的拖痕还很新鲜,几处凹陷里积着粘稠的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色。
拖痕尽头消失在雾气弥漫的走廊深处,那里隐约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铰链在缓慢转动。
"这不可能......"林小晚颤抖着看向外面,镜头里走廊尽头的雾气突然扭曲成漩涡状,"废弃二十年的电梯怎么可能有电?"
“你才注意到?”戚戈蹲下身,裤子的布料摩擦发出轻微沙沙声。
他食指抹过地板上的"血迹",指腹搓了搓,黏腻的触感让他想起金三角雨季里那些泡发的尸体。
起身时,他顺手把沾着红渍的手指在杜仲冲锋衣上擦了擦,这个动作带着佣兵特有的粗暴效率。
杜仲震惊到目瞪口呆。
"不是血液。"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天气,仿佛刚才把污渍擦在别人身上的不是他一样自然,“是红色黏菌。”
说完,一团暗红色黏菌正从天花板坠落,"啪"地砸在戚戈的军靴上。
他缓缓抬头,天花板上那团黑影正以不自然的姿态蠕动着,通风管道的金属网格被顶出凸起的形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地爬行。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咣当"一声猛力关闭!
戚戈反手一刀卡住门缝,军刀与金属摩擦迸出的火星溅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
他手臂肌肉贲起,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格外明显,像是一条条盘踞的毒蛇。
"缠上。"他从背包侧袋扯出胶带扯下一条扔给杜仲,这时几个人才发现杜仲的胳膊被划破,伤口正大咧咧的暴露在外。
"谢谢——"
“V我五十。”戚戈没好气得打断他的道谢,"胶带使用费。"
杜仲:哦,这该死的葛朗台(老版美剧腔)。
手忙脚乱地缠上胶带,长度刚好够缠绕伤口一圈。
杜仲:...呵,你成功引起我注意了,小精细鬼。
但他也知道,这是戚戈在抗议——他在之前没有说出他们相识的真相。
等他吐槽完,戚戈的背影已经没入走廊的黑暗。
他的军靴踩在黏腻的地板上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是一只潜入夜色的野兽,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过落脚点的承重。
走廊比想象中要长得多。
两侧墙壁上的霉斑扭曲成狰狞的人脸,潮湿的墙皮翻卷着垂下,像是一张张正在剥落的皮肤。
当几人的目光扫过时,那些"眼睛"似乎跟着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窝里渗出黑色的黏液。
"别看。"戚戈头也不回地警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走中间。"
杜仲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终夹着一张符纸,符纸的一角露出来,红色绘制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
-3层同样有一个类似手术室的大铁门。
戚戈抬脚轻轻将铁门踹开。
铁门在戚戈的军靴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某种生物被踩住喉咙的呻吟。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霉变和某种甜腻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捂住口鼻。
林小晚刚进去,就猛地一抖——十二具玻璃容器整齐排列在生锈的铁架上,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像是被冻结的墓碑。
"轻症供体—优质货源"的标签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色,每个标签下方都用红笔标注着日期和器官名称。
"这、这啥玩意儿?"赵放凑近最近的一个容器,玻璃内壁结满冰晶,隐约可见一颗完整的人类心脏悬浮在淡黄色液体中,冠状动脉末梢延伸出细密的白色菌丝,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