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股腐败的甜腥味涌了进来,就像是烂水果混合着福尔马林,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戚戈的耳廓微微一动,那东西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步伐,黏搭搭的仿佛每走一步都有液体滴落。
啪嗒…啪嗒…
那东西在房间里缓慢游荡,铁链声时远时近。
戚戈能感觉到它停在了林小晚旁边,因为她的呼吸几乎停滞,喉咙里压抑着极轻的呜咽。
接着,是一阵湿漉漉的嗅闻声,像某种野兽在辨别猎物。
“呼……哧……”
那东西呼吸声黏腻而沉重,带着古怪的回音,仿佛它的肺部灌满了液体。
它在每个人身边停留,似乎在确认什么。
戚戈右眼皮突突直跳,即便闭着眼,他也能“看”到某种模糊的轮廓——不是视觉,而是天眼视觉带来的诡异感知。
那是一个没有皮肤的、由无数菌丝缠绕而成的“人形”,脖子上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动。
最终它停在了戚戈面前。
怪物的鼻息近距离喷在他脸上,戚戈的指尖悄悄抵住军刀,但没动。
因为那东西的“手”正缓缓抚过他的作战服,像是在检查。
“你……不一样……”
一个从腐烂声带里挤出的沙哑声音,几乎贴着他远离杜仲那侧耳朵响起。
寒毛瞬间炸开,戚戈死死控制住自己不要轻举妄动,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那东西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缓缓退开。铁链声再次响起,它离开了房间。
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
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它……走了吗?” 林小晚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灯光再次亮起来。
戚戈没回答,而是缓缓睁开眼。
在右眼的视野里,地板上残留着一串菌丝脚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消失。
“暂时。” 他低声道,目光扫过众人,“但它记住我们了。”
右眼再次流下血泪,戚戈依旧随意擦掉。
“手腕上倒计时又少了20分钟!”
随着赵放的惊呼,众人也纷纷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同样少了20分钟。
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赵放的表情。
这个满嘴脏话、暴躁易怒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虽然指节捏得发白,但呼吸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计算感。
戚戈眯起眼。看来这个自称被兄弟骗去缅北的“莽夫”,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天黑请闭眼……”林小晚喃喃重复着规则,“每次闭眼都会少20分钟,可如果不闭眼……”
“会死。”杜仲平静的接话,“或者更糟。”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和尚玄清突然开口:“那东西不是冲着杀人来的。”他抬起包扎的脚踝,纱布下隐约渗出淡黄色的液体,“它的目的...暂时不清楚。”
话音刚落,戚戈的右眼突然刺痛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药房的玻璃柜。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玻璃表面,现在却浮现出了一行血字:
【天亮前,找出“它”的名字】
血字下方,是一串模糊的数字:73。
“艹!”赵放突然骂了一声,一拳砸在药柜上,“老子最烦这种谜语人把戏!”
“这里说的它到底是谁?难道是刚刚的怪物吗?”潘福奇疑惑道:“可怪物真的有名字吗?”
灯光正忽明忽暗,众人盯着玻璃上的血字,陷入沉默。
“73……”杜仲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的绷带,“这个数字一定代表什么。”
赵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不废话吗?可老子连这鬼地方是精神病院还是停尸房都分不清,怎么才能知道73代表了什么...”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药房的玻璃柜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林小晚下意识凑近查看,手指刚碰到玻璃——
"哗——!!!"
整面药柜玻璃炸成上千片棱镜,每一片都诡异地悬停在空气中,锋利的边缘折射着冷光直直对准了她的瞳孔。
"趴下!!!"
戚戈的暴喝和赵放的行动几乎同步。
赵放动作比思维更快——他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林小晚。
这个动作标准得可怕:左臂护住后颈,右手精准扣住护士手腕,冲刺途中甚至本能地用肩膀撞开了飞向王小姐的三枚玻璃片。
战术救援姿势……
我他妈怎么会这个?!
这个念头刚闪过,最长的玻璃片已刺到眼前。赵放猛地拧腰,玻璃擦着喉结划过,带出一线血珠。
他抱着林小晚重重摔向地面,二十多枚玻璃片"哆哆哆"钉入他们身后的墙壁,最深的足足没入三寸。
与此同时,戚戈的眼睛再次涌出鲜血。
在血色浸染的视野里,那些悬浮的玻璃正被无数菌丝操控,像活物般调整着攻击角度。
最致命的五片呈扇形封死了赵放二人的退路——
计算轨迹……3点钟方向两片,9点钟方向——
军刀脱手飞出!
"铮!"
刀身精准劈开第一片玻璃,余势不减地撞上第二片,火星四溅中两片玻璃同时炸裂。戚戈已踏着药柜跃起,作战靴踹碎第三片玻璃的同时,左手拽下输液架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