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不御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几分不羁的弧度微滞。
他迅速在脑中复盘,以鹿且微的视角回顾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表现。
……药丸。
他喉结滚动,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你信我,这座秘境不会死人的。”
鹿且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紧抿的唇溢出一声极低的冷笑:“呵。”
无形的杀机在两人之间弥漫。
宫不御眼中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下颌绷得死紧。
是他太想当然了,即便有了解释的机会,鹿且微也不会仅凭几句话,就再次相信一个前科累累的欺骗者。
事已至此,若想撬开他的耳朵,唯有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宫不御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属于剑修的决断与霸道,探手入怀,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拿出了一袋闪闪发光的极品灵石。
递向鹿且微,道:“给你的,能和我说几块灵石的话不。”
鹿且微:“……”
他不想笑,但真的很气。
“呦,这是把秘境里的好东西都拿了,想贿赂我隐瞒其他人?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你最好记住,我们不是一类人,不会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好说歹说都不信,宫不御要闹了。
可若是以这样的状态将一切告知,什么真话到了鹿且微耳朵里,都会变成假的。
他尽量放低语气,哄道:“乖,我们谈谈。”
“之前的解释都被天道屏蔽,只有在这座秘境里,我才能说真话。”
鹿且微:“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他这个反应,令宫不御颇感头疼。
可不管鹿且微信不信,机会只有这一次,他必须要说。
还要完整地说,最好一口气把将来所有可能面临的危险都和盘托出。
“这关乎你我的命运,以及整个云清宗的生死存亡。”
宫不御对云清宗会如何并不关心,但他知道只有这样,鹿且微才会稍微提起一丝兴趣。
“又想编个什么样的故事来骗我?”
鹿且微翻了个白眼,“说吧,这次是需要突破什么境界,还是要给陨星铸剑身?”
“这里不太方便,你跟我来。”
宫不御冷不丁地凑上前,抓住鹿且微纤细的手腕,不等人露出厌恶的表情,一道灵光打在身上,两人原地消失。
再眨眼的功夫,已回到了山峰腹部的传承地。
“谁让你碰我了?”
鹿且微被强行带到陌生的地方,瞬间绷紧神经,他甩开宫不御铁锢般的手,快速抬眼,将四周仔细打量几遍。
这里空间狭小,处在不上不下的中间位置,连洞穴都称不上。
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在山峰中央砸出的一个弧形凹坑,人要一路走到最里面,才能享受到遮风挡雨的安全感,但凡少踏一步,就是风餐露宿的可怜命。
内部唯一的摆设是一块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中央静静放置着一个随处可见的破木盒。
宫不御回答:“这里是这座秘境的核心阵、眼,合体大能的传承宝地。”
鹿且微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合体大能的阵眼?”
他提起精神,神识扫过整座山峰,失望地发现除了这又小又秃的“洞穴”外,此处别无他物。
宫不御现在为了从自己这里骗取宝贝,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见他不信,宫不御再次肯定道:“是真的。”
他三指向上,忽然开始连发心魔誓。
“我以天道之名起誓,此处是合体修士的核心洞府,若所言有假,定叫我万箭穿心。”
鹿且微蹙眉。
“我以天道之名起誓,接下来说的都是真话,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鹿且微面色微变。
“我以天道之名起誓,现在立刻自绝经脉,如若违背,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道落下时,鹿且微脱口而出:“你疯了?”
宫不御一口气说完,不管鹿且微如何反应,张开双臂等待天劫降临。
他嘴角的笑落在鹿且微眼里,十足的疯狂。
几秒后,在鹿且微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宫不御愉快地拍拍手,笑着对他道:“没有雷劫惩罚,天道不在。”
鹿且微一愣。
他面色复杂:“……你到底想要什么?值得费这么大功夫。天道是不在,那谁又能来证明你所言非虚?别演了,我连下品灵石都不会给你,这真的很无聊。”
宫不御没有对此做出解释,因为他真的没有证据。
该死,心上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令人难以置信,却是铁打的事实。”他深吸口气,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其实我今年只有二十岁。”
说完,他目光忐忑地盯着鹿且微,生怕对方嫌弃他年纪小太幼稚。
鹿且微回盯着他。
沉默的几秒过后,鹿且微闭了闭眼。
“师兄不必介怀,两百岁虽然在凡人界很老,可在修真界,绝对是了不起的青年才俊,从外表看,非说是二十岁也不是不行。”
一副我信了,真的信了你的邪的样子。
宫不御:“……”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有嘴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