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约定的日期悄然而至。
宫不御特意提前到了地方,藏在山门附近守株待兔。
待得日上柳梢,方有一人踏着沉重的步伐而来。
鹿且微近日倒霉透顶。
本以为没了牢狱之灾,可以安心待在舒适的环境中钻研阵法,不料宗主忽然召唤,让他带领一批弟子下山历练,顺便散散心。
他不想散心,只想收心。
胸中的郁气挥之不去,直到他到达任务堂,却被告知此次任务的主导权已被他人占用,这股郁气立马转换成了杀气。
果然不是他霉运缠身,而是有人存心害他!
气势汹汹冲到山门,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笑得格外讨人厌的脸。
“宫不御,又是你!”
阔别多日见到心上人,还是活蹦乱跳会生气的,宫不御表现得格外快乐。
“好巧啊鹿师弟,地牢一别,不过短短几日,我们竟又见面了。”
他试图让鹿且微相信,这是他们之间纯粹的缘分在作祟。
鹿且微看见他这副得逞的模样就来气。
“是很巧,不知是哪个不要脸的抢去了任务令牌,还擅自篡改了信息,竟让你我二人碰到了一起。”
宫不御认同般点点头:“是有够不要脸的。”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令人恼怒。
从小时候起,鹿且微的所有情绪都格外上脸。
此刻明显是被气到了,红晕一路从脖颈蔓延到耳根,整张脸都粉扑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脸上涂了胭脂,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稀奇。
宫不御自知理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你看,宗门历练虽向来是由高带低,但也鲜少有你我这等修为的人前来护送,说不定此行能带给练气弟子们不一样的感悟呢?”
“感悟?”
“没错,这令牌对我有大用,讨要时难免强硬了些,师弟就当我不存在,如常带领弟子就好。”
换成别人,或许会信了他的邪,就此将话题的重心转移掉,鹿且微却不吃他这一套,直接物理打断。
“师兄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多引人注意,不如师弟帮你一把,让你真正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切磋的经验多了,鹿且微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细微变化,宫不御都能从中窥出他的意图。
现在这样百分百是要打架的节奏。
不出所料,对方再一抬手,指尖赫然有新的符纸出现。
“给我去死!”
“别喊这么大声啊,让别人听到会误会的。”宫不御忙道。
符纸上的阵纹如同鹿且微此刻的怒火,在空中层层拓开。
阵纹迎风暴涨,各处死角布满了杀伤力强横的符纸,朝正中央猛然扣下。
符阵双修就是这点麻烦,二者结合,威力远大于单一修行的二倍。
宫不御心底发虚,打得难免束手束脚,被逼得节节败退。
见他应战态度如此消极,一股被戏耍的耻辱感油然而生,鹿且微的脸色更红了。
怕把人气出个好歹,宫不御只能狠下心,无比熟练地手动制止他的动作,趁人还没反应过来,将对方塞进自己怀里,再把准备好的大把灵石塞进对方怀里,强势占领那双攻击的手。
“你干什么?”
鹿且微照旧挣扎,悲催地发现自己的功力还是比不过宫不御。
一步慢,步步慢,他当初就不该把晋升元婴的宝物送给这个面子里子都腐烂掉的骗子!
“给你灵石,消消火气好不好?”好死不死,宫不御最后加了一句,“你都快蒸熟了。”
到底不曾切身实地地经历过记忆中的岁月,许多念头都并不清晰。
年幼时可以调侃的特质,到了两百年后的今天,种种因素叠加,已经成了不容任何人提起的禁区。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鹿且微超大声地冷笑一声。
怀里泛着荧光的上品灵石应声而碎。
宫不御:“……”
是他狭隘了,上品灵石对于鹿且微来说还是太廉价,应该送极品灵石的。
起码更抗造。
鹿且微眼皮微掀,浅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透亮。
“姓宫的,你放不放手?”
连名字都不带了,宫不御心底警铃大作。
空气如同拉紧的弦,在即将断裂的前一秒,被突兀插入的不和谐声音打断。
“我居然能被选上,难道最近要转运了?”
“终于呜呜,终于拿回了我的身体,原来凡人疾病缠身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幸好……”
“为表庆祝,等这次任务回来,我请大家喝酒如何?”
吵吵闹闹的声音簇拥着向前拱,驱散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鹿且微趁机挣开宫不御的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原本上涨的怒气都险些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