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小叔。”
交谈停止,脚步声很快近至身前。
宫不御抬眼一看,不出预料是两名外门弟子,肖似的容貌无声彰显着二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他同师小六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计划开始”的眼神。
然后屏住呼吸,在目标走得足够近时,几乎是无声地贴了上去,紧缀在高个子身后,模仿他的动作。
[你跟另一个。]
[遵命!]
“小叔,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阴森?”矮个子搓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我觉得有点冷。”
[他倒挺敏锐。]
传音入耳,一旁的师小六忽然玩心大起,也跟着搓搓手臂,露出害怕的表情环顾四周,完美演绎出一位调皮的背后灵。
宫不御差点给他一个大比兜。
“修士褪凡入仙,这点风怎么会冷?”
被叫小叔的高个子不以为然,对身后多出的影子毫无察觉,蹙眉嫌弃道:“错觉罢了,莫要大惊小怪。”
矮个子不说话了。
两人,哦不,是四人踏上一块背风的高地,方才站定。
高个子见左右无人,遂摊开手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棕色药包,动作间极为小心谨慎。
宫不御同时做出相同动作,从怀中掏出一物。
不同的是,高个子拿出的是一个尽显穷鬼本色的药包,而他元婴期大能拿出的,则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精致白瓷瓶。
“这是,”矮个子看清药包中的东西,微微瞪大眼:“魔心草的粉末?”
“没错,这就是我送给那叶姓小子的礼物,自他之手流出的灵植,竟然令外门大批弟子染上魔气,哼哼。”
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高个子忽然仰天大笑几声。
“恰兮兮兮!”
宫不御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激得一哆嗦,考虑到本次计划,不得不同样仰天,发出真心实意的奸笑。
他回去就要让师小六失忆,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小叔,你快别笑了,侄儿害怕。”
背后灵师小六不满地盯着他怂兮兮的后脑勺,埋怨这小子太过胆小,都出来做坏事了还怕东怕西,害他不能和师兄一样畅快地仰天长笑。
矮个子盯着自家小叔的掌心,目露犹豫。
夜光下,魔心草的粉末呈现出一种砂质的粉,漂亮极了。
它的本质却与美丽的外表完全不同,这可是会侵蚀修士心智的毒草,与魔气无异。
若是投入这片即将收割的灵植中,到时混入丹药,可不单单是陷害区区外门弟子的罪过。
身后的师小六嘴唇无声开合,眼珠灵活地四下扫视,表现出了一模一样的惴惴不安。
高个弟子注意到他的畏缩,朝后轻飘飘瞥去一眼,出言安慰道:“侄儿莫怕,那叶凡身上必有重宝,到时分你些许,三年内必定筑基有望。”
如此利益当前,就像伊甸园的果实,诱人采摘。
矮个弟子脸上闪过一片挣扎之色,最后下定决心般,咬咬牙满眼视死如归。
高个弟子满意点头:“真是叔叔的好侄儿。”
语罢,他将药包一扬,药粉在灵力的推动下,顺着风飘然飞散。
宫不御等的就是此时。
他瞅准时机,眼疾手快地掏出另一个小瓷瓶,准确将抛出的药粉接住,转而换成自己瓶中的药粉,搭上高个弟子的灵力桥梁。
一记偷梁换柱,就这么在当事人眼皮底下发生了。
确认药粉附着在灵植之上,宫不御又跟着模仿了几步,保证没有留下我方的痕迹后,就拽着意犹未尽的师小六快步离开。
直至回到住处,师小六依旧控制不住胸腔中狂跳的心脏。
宫不御却是淡定多了,叮嘱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要告诉,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你半夜被我拉起来比试。”
众所周知,云清宗近来流传一说法,大师兄自执法堂一案后,常于三更半夜潜入弟子住处,邀请对方打擂台。
事实真相如何,无从考究。
但无论是哪位年轻有志气的修士,都不愿承认自己大半夜被人从蒲团上揪起来揍成猪头的事实。
师小六连连点头:“我保证不说。”
宫不御:“很好,那今天就到这里。”
他正准备回去修炼,即将走出门口时,身后的师小六突然出声。
“师兄,你这么做的原因我就不问了,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后换出去的药粉是什么?”
宫不御顿住脚步。
回身看去,师小六站在光亮处,圆圆的下巴暴露在光里,唯独脸上神情,被花瓶投射的阴影完全遮挡,看不清晰,在寂静的夜里透出一丝难言的可怖。
一室的沉默震耳欲聋,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宫不御无声凝视片刻,忽然笑了:“不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半晌,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师小六也笑了。
他走出一步,从花瓶的倒影里回到温柔的月光下,开朗的小圆脸一如既往。
“那师弟就拭目以待。”
那晚发生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自那之后,又过一月。
在宫不御修炼、探视、修炼的循环中,在鹿且微困于牢房泯然众人时,主角终于挺过了十次刁难,六次桃色纠纷,以及三次围殴。
他迎来了剧情中第一个进阶节点——[杀人夺宝]。
宫不御考虑到其命运艰苦,贴心将杀人夺宝事件的原炮灰揍得下不了床,换上了另一套不必动武的新剧情。
这天,云清宗内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忽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嘎嘣”声打破了恒久的平静。
本是单独一位弟子实力不济,身体抱恙的小事,却在众人的忽视下,以难以预料的速度发展成了震惊整个宗门的大事件。
“你说什么,我宗多名弟子四肢无故尽断,且迟迟找不到解决办法,此刻全宗上下人心惶惶?”
宫不御瞪大眼,满脸不敢相信的震惊。
就好似他真的不知道,师弟师妹们都是因为中了他下的腐骨灵花而骨质疏松,一走一个嘎嘣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