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个纯粹的事件集中体,再芝麻绿豆的小事到了他身上,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至引来某位无法抗衡的“大人物”。
剧情初期,为了让主角得到充分锻炼,且保证对方能够活下去,出现的敌人不会太过强大。
狗天道这么喜欢破而后立,他怎能不帮忙加快一下剧情进度?
在报信弟子的带领下,宫不御没有前往流出问题丹药的六道峰,而是去了相隔不远的另一座山峰。
外门弟子所在的侧峰。
以往寂寥的山脚今日热闹非凡,围着一圈或声讨或哭诉的弟子,伴有此起彼伏的嘎嘣声。
没错,区区骨质疏松不值得弟子们花费更高等级的丹药去治愈,纷纷拖着绵软无力的手脚来找罪魁祸首讨要说法,试图零成本找回健康。
最最重要的是,万一他们吃了丹药后再中招,再吃再中招,那不纯纯大冤种吗?
于是,他们默契地挤在山脚下,像是一队移动的活死人大军。
而在事件发生的中央处,被千夫所指的恶人,正是主角本人。
“小小外门弟子,竟敢暗害我云清宗弟子,说!是谁安排你来的?”
一声厉喝,叶凡被扯着双臂压在地上。
锋利的剑刃抵在他脆弱的脖颈旁,尖端只要再深入些许,便能刺出滚烫的血液。
叶凡奋力挣扎,却逃不脱禁锢,只能高喊着:“放开我,你们有什么证据说这是我做的?”
“还敢狡辩。”
领头弟子眼神不屑,伸手指向脚边:“你敢说,这些灵植不是你负责的?”
只见一旁有五颜六色的灵植堆积,根叶却都蔫哒哒地皱在一起,已然呈枯死之兆。
“回师兄,根据记录,这片有问题的灵植确实是他一人全权监管,连护送都不例外。”
领头人嗤笑:“看吧,人证物证俱在,还不从实招来!”
聚拢而来的受害者们义愤填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犯下如此大错仍不知悔改,我云清宗容不下这种心术不正之人。”
“快把解药交出来!”
查了半天,凶手居然只是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连自身修炼的资源都凑不够,哪里有多余的资产供他们搜刮?
多日断骨错筋的忍耐仿佛成了笑话,受害者们群情激愤。
当情绪到达愤怒的顶峰,人群的理智开始焚烧时,宫不御适时现身。
“何事聚集在此?”
古井无波的嗓音如一汪净化人心的清泉,霎时令愤怒的人群安静下来。
领头弟子捕捉到熟悉的声线,先是条件反射地抖了抖,然后立马回过身来,恭敬地行礼。
“大师兄,是这样的,经查,致多名弟子中毒的丹药原料正是出自此人之手,六道峰只是中转之地。”
“因丹药本身品级不高,平日由练气期弟子负责炼制,没能发现其中异样,这才酿出祸患。”
宫不御:“哦?这不太对吧。”
他一反驳,领头弟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弟子愚钝,还请师兄赐教。”
宫不御瞥了主角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一个入门不足两月的外门弟子,如何拿到瞒过六道峰弟子的毒物?这逻辑不通吧。”
“这,具体原因弟子尚在追查,不日定能从他口中套出消息。”
叶凡见似乎来了个明事理的,忙开口自证:“弟子不否认这片灵植出自我手,但正如大师兄所说,弟子绝无可能弄到骗过六道峰的毒药。”
“纵使弟子真的手段高超,手法也断不该如此拙劣,令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还望您能明察秋毫,还弟子清白。”
领头弟子瞪他一眼,转而道:“纵然是遭人陷害,那贼人为何偏偏选中了你,不选其他更好栽赃的弟子?”
叶凡一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宫不御观他脸色,猜测主角也清楚自己的招灾体质。
怕是平时树敌太多,一下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吧。
好在,对方如今拥有了一位明辨是非的好师兄。
宫不御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变得如此温柔,围观众人纷纷面露惊恐,然后用更惊恐,更难以理解的目光对叶凡施加注目礼。
叶凡不懂他们为何如此,快速介绍道:“弟子姓叶名凡,是近来新入门的弟子,位列九百九十八。”
一听这个序号,人群中发出“咦”的一声,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叶凡霎时脸色涨红,满眼写着不服。
宫不御像是没看见,轻轻颔首:“原来是叶师弟。”
他将抵在主角脖颈的剑推开,袖袍一扬,面朝众人慷慨陈词。
“我宗虽宗规严谨,宗内却难免有些不听训诫的弟子,若是先入为主,认为他们不会做某些事,或者一定会做某些事,导致有人仗着身份之便欺下瞒上,长此以往,何人还愿投我云清宗?”
整片活死人大军陷入沉默。
他们万万没想到,如今的大师兄竟还能说出如此至理名言,振聋发聩。
看样子,他这次真的不是来找茬,而是来主持公道的?
想来大师兄纵使有所异变,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半晌,有人梗着脖子倔强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排除他将计就计,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
宫不御佯装无奈,对叶凡道:“既如此,师弟能否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你有,别磨蹭,快拿出来走剧情。
叶凡同样不甘:“我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证明?”
“叶师弟。”
宫不御满眼写着“你真是无理取闹”。
“师兄当然愿意相信你,可在场众人有哪个不是受害者?”
宫不御苦口婆心地说:“你要知道,诸位师兄也不愿意相信是你干的,可事到如今,总要找出罪魁祸首,你是大家唯一的希望,有线索的话,还是尽早交出来吧。”
狗东西还搁这儿跟爷废话,真是浪费口水。
面容俊美无俦的师兄耐心劝导,循循善诱的模样令人心折,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还是十分唬人的。
纵使是早知他真面目的弟子们,也恍惚回想起了大师兄失心疯之前的模样,眼眶瞬间湿润。
“大师兄说得对,我们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