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您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观星者家族……大预言师……
芙洛拉脑海里灵光一现,想起那天在父皇寝宫,卡珊德拉当着群臣的面,提及星辰降下三则预言的场景。
就是她!
她当时那双没有焦距的碧绿色眼睛,似乎……一直在看自己?
芙洛拉想了想,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赤脚跳下大床。
金色发丝随她动作飞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甚至,要比阳光更耀眼。
她看向守候在侧的罗莎琳德,努力模仿着母后平日接见臣属时的清冷姿态,挺直身板,用刻意拿捏的腔调、脆生生说道。
“……那、本宫就去看看。”
罗莎琳德一直注视着小公主。
见她眸边带有红晕,显然是哭过了,心底忍不住一阵心疼。
旋即克制情绪,流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
“……是,殿下。”
罗莎琳德的侍奉,细致温柔。
芙洛拉沐浴后,换上了一条绣着精致金线的崭新雪白宫廷长裙。
及腰的金色长发,被罗莎琳德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做一个端庄、而又不失少女灵动的发髻。
两根金色蝎尾辫沿着耳廓垂落,看上去矜贵、娇气。
罗莎琳德做好这一切后,芙洛拉离开梳妆台,站在落地镜前。
她对着镜子,努力绷紧小脸,学着母后艾莉诺面对臣属时那种淡漠疏离、掌控一切的神情,试图把那份稚嫩的天真完全掩盖。
罗莎琳德就站在她身后。
看着镜子里努力“扮大人”的小公主,眼里被温柔盛满,忍不住轻声打趣。
“卡珊德拉大人或许早在星辰指引下,看见公主殿下您此刻这般端庄的模样了吧?”
芙洛拉努力维系的严肃表情当即破功了。
她小嘴一撇,回头瞪了罗莎琳德一眼,娇嗔道:“罗莎琳德!你可不许对别人这么说!”
她可不想被人笑话。
罗莎琳德轻笑出声,极尽温柔,没有像其他仆人那样惶恐告罪,反而上前,半蹲,伸出双臂,怜爱地将她纤小的身体轻轻环抱住。
脸颊贴在她柔软的金发上,动作亲昵、自然。
带有一抹超越主仆界限的温情,甚至是……沉溺。
这明显僭越红线,但芙洛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在等级森严的皇宫里,罗莎琳德是特别的。
不像其他仆人那样,战战兢兢,而且发自内心地、带着和母后相似的温柔,贴身照顾她。
她能感受到这份真挚,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份亲近。
毕竟,偌大皇宫里,会以正常态度与她交往的人,近乎于无。
“小公主,您放心好啦。”
罗莎琳德软言细语的呼吸落在发梢,略痒。
芙洛拉嘴角挽起一个弧度,并不抗拒,而是侧首看向罗莎琳德,然后又看向镜子里她拥着自己的恬静姿态,心里有暖意漾起。
在罗莎琳德同样看向镜中小公主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了一缕极其隐晦的占有欲。
我想要……独占小公主。这个念头,早已在罗莎琳德心底根深蒂固。
芙洛拉丝毫没有察觉罗莎琳德内心的波澜,她轻轻挣了挣:“好了!我……唔、本宫……”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本宫”这个词说起来还有些拗口,脸颊微红。
“本宫,要去见见这位卡珊德拉了。罗莎琳德,还不放手。”
罗莎琳德依言松开手臂,后退一步,脸上依旧是那温婉得体的笑容,嗓音轻柔。
“好,我的……我亲爱的小公主。”
那声“我的”轻得几乎听不见,在不足为人所道的心房深处,篆刻着她最深沉的渴望。
……
时值午后,天色正好。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融融暖阳,慷慨地在皇家花园里铺满一层薄薄金箔,为精心修建的花木镀上一缕耀眼的金边。
芙洛拉身着那身精致的雪白宫廷长裙,金色发髻在暖阳下闪闪发亮,如一个被娇生惯养的小太阳。
罗莎琳德在她身侧,克制着眼底痴痴,静静跟随、默默注视。
小公主,是天底下最完美无瑕的小太阳……她心语道。
芙洛拉脊背挺直,绷着小脸,试图模仿艾莉诺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威仪。
然而孩童天性终究难以完全压抑,经过守候庭院拱门的两位不苟言笑的侍从后,她忍不住悄悄侧首,小声询问跟在身侧的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你看我……本宫,和母后像不像?”
罗莎琳德看着小公主努力装大人的可爱模样,眼里笑容和占有欲更深,温声回答。
“公主殿下举世独一,皇后殿下也独一无二。您只需要做您自己便好。”
这番鼓励的言语,像一阵春风,吹散了芙洛拉心里的紧张。
她脸上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如春雪消融、花朵初绽,所有故作的老成都被驱散了。
“果然……罗莎琳德,除了母后,还是你最好了。”
芙洛拉仰起小脸,阳光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骄傲,迈着轻快步伐,朝花园中心那座临湖而建的亭台走去。
除了……艾莉诺殿下吗?
罗莎琳德眼底掠过一抹失望,旋即更坚定内心,放缓脚步,看着小公主渐远去时的自信步伐,喃喃自语。
“我的、小公主,我会比艾莉诺殿下做得更好……”
她于今日,再度许下这誓死守卫芙洛拉的誓言,被存放在心房日夜祷告的祈言旁边。
湖心亭里,那身象征大奥术师尊贵身份的紫金纹路白色长袍,在湛蓝清澈的湖水旁,显得犹为显眼。
卡珊德拉·观星,将S形法杖搁置在并拢的膝盖上,正出神凝视着湖面涟漪。
午后阳光跃过亭檐,洒落在她如雪的及地长发上,法杖顶端,那颗运转星辰色彩的魔法晶石,折射出七彩虹光,更衬出她身侧萦绕的、神秘莫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