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尺度差不多了，闻祁燊收起逗弄的心思，恢复原本的神态，正经道：“但我可以答应你这笔交易。”
顾懿怔然，没想到这老狐狸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快，带着些许戒备看着闻祁燊。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不认为这老狐狸会那么容易答应，正等着他接下去提取交换的条件，却见闻祁燊重新站直身体，意味不明道：“毕竟我也不能让自己亏本。”
什么意思？
顾懿张口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闻祁燊似乎察觉到什么，视线微不可察地朝顾懿身后望去，随后只听到他蓦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没想到那么多年你们俩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你俩？
顾懿又是一愣，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和任歆？”
顾懿闪过丝诧异：“你还记得任歆？”
闻祁燊听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顾懿讶然，当时三人不过是一场偶遇，后面任歆和闻祁燊并没有什么交集，顾懿以为对方早就不记得了。
顾懿怔然：“你怎么……”
闻祁燊淡淡瞥了他一眼：“毕竟……偶遇人英雄救美的经历不常有，偶遇英雄救美，结果‘英雄’还要被人救的经历更不常有。”
顾懿：“…………”
不会说话的话，其实你可以不说话的！
他唇瓣轻启，正想要说些什么：“你……”
“阿懿！”突然任歆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懿回头望去，就见任歆一脸惊慌地跑来，手中还拿着部手机，屏幕上映出淡淡的光亮，似乎正在运行。
“怎么了？”顾懿转过身。
“不好了，你看下这个。”任歆跑近，慌忙将手机递给顾懿。
顾懿接过手机。
只见手机上呈现着一个视频网站的页面。
这界面十分熟悉，顾懿一眼便认了出来，是他现在正处的平台，星越视频，也是目前国内流量最大的视频网站。
彼时平台正进行着这件事的新闻直播，镜头正对着警局大门，俨然就是警局外直播。
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记者，长枪大炮、话筒、闪光灯此起彼伏，无一例外都对准了镜头中心。
而镜头中心此时站着个人，正是这整件事的当事人之一，肖夫人！
顾懿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闻祁燊，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慢慢窜上心头。
而闻祁燊见顾懿投来的担忧眼神，也收起了脸上的随性。
他本来想着或许是顾懿和任歆两人的私事，并不打算参与，但现在凑过来一看，脸色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像是印证他们心中所想，下一刻就听到，不知何时已经录完口供离开的肖夫人，对着众直播的镜头道：
“没错，这次报警当事人之一是我，原因就是这个姓'黎'的女服务生，全名‘黎筱苒’偷了我价值几十万的钻石项链！被我人赃俱获了！”
说着肖夫人毫不客气，将刚才在警局偷拍黎筱苒的照片直接展示在镜头面前。
“哇！”这一举动立即引来现场记者的渲染大波，瞬间大家就像饿了许久的狼群突然看到一块鲜血淋淋、飘荡着令它们痴迷血腥味的肉一般，扑上去，疯狂按到着手上的快门，闪光灯连同快门声瞬间如鞭炮样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即便一开始没料到，但掌镜的记者也第一时间将镜头往前推，结结实实给了肖夫人手机上的照片大大的特写！
顾懿和闻祁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闻祁燊反应极快，立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命令对方将直播立即停掉。
接到电话的助理，不知道所以然，但见自家Boss如此严肃，丝毫不敢含糊废话，立马应下照做。
然而不管他们这边反应多块，等消息一层层传递下去都已为时已晚。
直播还在继续，而因为先前艺术馆的造势，现在关注这直播的网友众多，仅仅开播5分钟，观看人数瞬间破了百万，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这是线上直播，黎筱苒的名字和照片都第一时间毫无阻挡的播了出去。
闻祁燊沟通过程中，一直神色凝重地看着顾懿，只见顾懿脸色同样神色凝重外，还有些苍白，原本艳红的唇瓣，此时褪了大半，唇线紧抿……
镜头中。
肖夫人这话和照片一出，出镜记者麦瞬间贴得更近了。
争先恐后想知道更多的一手资料，深怕自己麦伸得不够前，收音不好，并询问这件事是否与宋忆彤有关，为什么她也被叫来警局录口供了？
肖夫人十分满意记者们的上道，她并不知道闻祁燊和顾懿正商量着交易，她只知道这件事情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不能被牵扯到里头去……
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目标，先发致人！
将过错都推到那女服务员身上！
她作为广告协会的会长夫人，十分了解如何利用大众舆论。
“它”可以为人们伸张正义，也能杀人于无形。
肖夫人涂着艳红口红的唇瓣高兴地往上翘了好几分，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正面对着直播镜头。
作为一个受害者，她迅速地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她三言两语解释了这是与宋忆彤无关，并且自己和她关系也十分亲近后，继续愤慨地控诉道：
“而且这女小偷还恬不知耻，她和同伙事先串通好，早就转移了项链，项链没在她身上搜到，竟厚着脸皮一口咬定项链不是她偷的，并且反过来威胁我，要我跟她道歉？！”
“笑话，我会跟一个低贱的贼道歉？”肖夫人左一句“小偷”又一句“同伙”，直接将罪名扣到黎筱苒和她朋友身上。
“我不仅不会道歉，我还要曝光她！我要全网人都认清她和她同伙，看清楚这女的是什么德性！让警察将这伙人全部抓起来！我坚决不接受私下和解！”
“……”顾懿握着手机的手指关键都已发了白。
“……”闻祁燊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留意着顾懿，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结束电话，但命令传达到平台还需要一点时间，而肖夫人的控诉还在继续。
他结束电话，正想和顾懿说点什么，可下一秒顾懿也已经头也不回跑向警局大厅。
“……”
片刻，闻祁燊手上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起来是宋忆彤的电话：
“喂？祁燊，你和那位先生谈得怎么样？是没有谈拢吗？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看到那人突然急冲冲地从外跑进来要找那女服务员，但那女服务员刚才也是神色难看的离开了？”
闻祁燊听着宋忆彤的话，脑海中浮现出顾懿冲忙的身影，他身体向墙上靠去，头微仰：“交易怕是达不成了。”
“啊？为……”
但闻祁燊完全没有给对方机会，说完便直接将电话挂断，眼神却一直看向顾懿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