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妈搵你,你阿爸搵你,你阿爷搵你,你——”
顾懿是被一阵刺耳的粤语手机铃声吵醒的,这是他的专属铃声。
半梦半醒中,他伸手想接,刚一动,肩膀传来的钻心般的酸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活像被卸掉重装了似的。
靠,就算是他刚开始学跆拳道时,都没这么疼过!
顾懿下意识皱起眉头,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抖了两下。
铃声越响越大声,大有种再不接,就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叫上来,和你打招呼的架势。
顾懿无奈,顺着声音的方向挣扎地伸手,连来电者都没看,便直接接听了。
“搞什么?你们是不是把房间的电话线给拔了?酒店前台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了,问我‘退房时间到了,你们要不要再续一天’?”
顾懿:?
对方是个男生,语气十分熟稔,但顾懿堪堪苏醒的脑细胞没认出他是谁。
“你....!”谁啊?
一开口顾懿才惊觉自己声音哑得厉害,喉咙跟火烧了一样,又痛又哑,活像昨晚纵情叫了一夜,
冰冷又干涩的空调冷气窜入喉管,刮过咽喉,让他刚好的气管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一咳不得了。
牵动全身肌肉,顾懿才发现不仅是他的肩膀,他腰和下半身更是酸痛得厉害,直窜上他中枢神经,痛得他龇牙咧嘴。
艹,他昨晚是被抓去劳作了吗?
“哇!”来电人同样惊呼,“你声音怎么这么哑?你们昨晚的战况是有多激烈,该不多是大战到天明吧?看不出来呀,那小子技术竟然那么好,先前看着单单薄薄的......”
顾懿眉心蹙得更紧:胡说些什么?!
“啧啧啧,看来我也不用问你们了。”对方贱兮兮道,“难得你这铁树终于开花了,别说我这做兄弟没发小爱啊,房间我直接给你续啦,不用客气,我家的酒店,今天花费都挂我账上,你们尽情Happy。”
什么“战况”、“技术”?
还有“房间”、“你们”?
他和谁“你们”了?
但凡和他熟悉的,都知道他顾大少爷从不和人同房的,更别说同床了。
虽然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性别男,爱好男,这圈子乱,但这不意味着自己就要杂食到谁都要。
神经病。
顾懿暗骂一句,估摸着某人玩大冒险输了,找他开涮,转头就想挂电话——
蓦地,他被床边的物件惊住了!
六星级高级套房的静音地毯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条红裤衩。
是他奶奶今年本命年从某寺庙里买来的,据说得到高僧加持过,一条3000元。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套红裤衩旁边还躺着条黑色的男内裤?!
卧槽!
“等等!”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男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不对,你不是上面那个吗?就算纵情一晚上,也不应该声音那么哑啊?活像你才是□□的那个……”
顾懿:“……”
对方:“……”
半晌——
“卧槽!你还会真顺了那小子,真让他上了你?!”
顾懿:“……你说的那小子是谁?”
“还能有谁?放眼整个圈内,敢名明目张胆说要睡你的,除了林铠家不知死活的表弟——顾懿,还会有谁?”
此时就正接着电话的顾懿:“……”
“那……”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干涩地开口,“我最想上的男人是……”
“当然就是你啦。”对方不加思索道。
“闻祁燊!”
“你不会忘了吧?”男人差异道,“他昨天还在酒吧里挑衅你。”
顾懿:“……!”
他彻底想起来了,昨晚他那群狐朋狗友说什么都要给他补办回国接风宴,于是一帮人到了家酒吧。
后来喝多了,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问到最想睡的男人是谁?
他们正好坐在门口附近的卡座。
不知道是酒精上脑,快断片了,还是正好扫到进门的某顾客背影和记忆中的那人很像。
遥远的记忆被唤醒,脑子一热,便转头大喊:“闻祁燊!”
自己不过是口嗨一下,也不用真的那么快让他梦想成真吧?还是用这种方式成真?
而且闻祁燊是谁?
传闻闻家下一任的掌权人,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冷血动物,手段狠厉。
他和闻祁燊从学生时代起就不对付,偏偏这家伙还是自家表哥林铠的好兄弟!
真操蛋了!
顾懿顾不上酸痛,扑腾着下床,不能在这里栽在闻祁燊手里,趁闻祁燊现在不在,赶紧走。
叮咚——
突然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闻先生你订的东西到了。”
顾懿心脏直接提到嗓子眼,随后他听到房间门打开,又重新关上。
那道门把落锁的声音,就像颗重量级的金属球,重重的敲在顾懿的神经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英俊帅气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艹!”
顾懿手机掉落,想也不想,一字粗语就这么自然地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