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我当时也不是单纯的想支持她。只是，想着如果是『赞助者』，就算，她『离职』了，还是会和我保持联系吧。

想说，自己足够有用，利用我也不要紧……大概是这样的心情。

可她说现在的一切就足够了，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甚至收获了一份『友谊』。

——再后来，我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相信了她是女性的事实。

实际上，我时常回想起那次对话。

一部分的我始终觉得，那是她随口分享的见解。

可另一部分的我，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她默认，我会有未来。

那段回忆有了全然不同的意义，让我有了隐秘的，期望的勇气。

直到那天，她说……

过两年，我会看见她的头发超过肩膀。

她默认，我在她的未来里。

……

等冷静下来，我才理解，……很多事，果然，都是我的误解。

她的确真心相信着，我有未来。但不是她和我的未来。

『过两年看到长发』，也只是她在考虑清朝的问题。

是我在擅自去误会、去期待。

她只是，在表达她自己。——就像她一贯如此。

不过，……我想她的确很在乎那些事吧？

而且，她说……过了两年，她会考虑答应。

所以，「你还记得那次，关于『婚检』……」我试图自然地提及。

她脚步一顿，像是被绊了一下。

「你记得？」她转过头来，语调拔高，快速地。

我没料到她这样的反应。

我以为她会回避，或者急着解释自己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直直地看着我，眼睛亮着。像是看到了……希望。

「……你没提起过，我以为你忘了。」她低声补充。

我呼吸卡住了一瞬。

她很想我记住吗？

难道，其实，我没有误会？她当时，她真的想过——

我指尖缩紧，又放松。

「我没有忘。」我轻声说，「我记得。」

「而且，据我所知，乔斯达家族没有因为疾病短寿的……所以，我认为我没有。——但我以后可以去检查。写信的话，我父亲大概不会理我……不过，也许管家会帮我查一下家谱。这也不算太麻烦，应该会答应的。」

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等待她的回应。

其实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回信。

自从那件事之后，连半个人都没来看过我，就像我从未存在过。

但我还是想让她知道，我会在意她在意的事情。

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飘忽地，像是随口念出来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词。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那可能是某种疾病。

「那是什么？很严重吗？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我立刻问。

她眨了下眼，然后摆手：

「不是，不是，我乱讲的!」她慌张地。

「你确定？」

「真的没事，真的。」她说，「只是……你太让我惊讶了。」

「那你是……」

她打断我，「我是说，当时，我没想到你会发现我是女性。我真没想过……真的，我当时，没有……」

我别开视线，嗓子发干，轻轻应了一声。「嗯。」

「乔尼，我必须说……我真的没期待过这个。我是答应了和你约会，还有……是的，我们是男女朋友，现在是。但这不代表我们一定会——」

她顿了一下，「就是，别默认以后，你一定抱有一样的想法，然后……好吗？」

那，究竟为什么……会默认我有未来？

为什么刚刚会……很惊喜？

没有说出口。

不该继续让她困扰了。

她小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记住。」

「那时候你说得很认真……所以我记得。」我说。

「尤其，你当时说，你想继续上学。我印象很深刻……」

「但那之后……我确实，想多了。抱歉。」我说。

她轻轻地，坐在了我的旁边。「是我该早点说清楚。」

「但，……如果有人对我说，『我记得你之前是这么想的』，我会感觉……」

「啊，当然，我知道你记住了很多事……但那个话题的确比较无聊吧？可你认真听进去了。」

我抬眼看向她。

她说：

「所以……哪怕你误会了，我也挺开心的，『能被记住』这件事。……我第一时间，只想到了这个。」

……我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