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再次说道,那只是我突发奇想的学术话题。以及解释了一遍高血压是什么。并且强调,我从未真正许下承诺,不要默认我们能持续那么久。
呃,我没有高血压,目前没有。
好吧,这个时候,高血压这个词好像还没有被发明。
至少,这件事里面,有个好消息是,他记住了?
以及,过不久他也不再『默认』了,谢天谢地。
但,就算『记住』……
真会因为提前知道诅咒就退缩吗……
『记住』……
他倒也没有到那种……我每一句话都能记住的地步。
比如,当时我在市长宅邸说的话,他就记不清了。
只记住了『这个人不是挺会说的吗。』『似乎在夸奖我。』的想法。
所以当他问我,我那时说了什么。
我犹豫后,还是如实道:
「我说,你的颜色是金色。」
「也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我认为它一直在那里。」
——而不只是成长的结果。
如果能坚持的话,说不定,能远离灾厄吧。
我是这么希望的。
……
沙漠的烈日几乎抽干了所有人的力气。
目前离中继站还有将近两百多公里。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至少还需要两天。
日出前出发,日正当头时匿进阴影休息,等炎热退去便继续赶路,如是阴暗的夜晚则就地扎营——正如现在。
乔尼守在火堆边,火光映着他半边脸。
九月底亚利桑那的夜晚寒风刺骨,令他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杰洛把自己裹在毛毯里,一手还搁在铁球袋上;曼登的帽沿压得低,看着睡得很沉。
三匹马则是站立着。
马匹在感到安全才可能躺下,平时都是站着睡眠。
不远处还有一具被劈开的响尾蛇的尸体。
他看向自己的双腿。
当时她『借给他』的那点『感觉』,好像还留着残响。
不过,自然,依旧无法动弹。
当时……
她很愧疚。
她很愧疚自己的隐瞒,很担心隐瞒所带来的影响。
她说,「你不该因为我失去自己。」
要说那之前他只是猜疑,在那之后他就是『完全确定』。
她在接近和替身使者有关的事物和危机,而他根本无从插手,甚至……
成了她的软肋。
他咬了咬唇,尝到了不甘的腥味。
现在的他,说根本就是预设这场比赛有阴谋。再去推理杰洛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劲……
但曼登却说,她是对所有人保留……
这该让他好受一点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完全没有。
难道,他不该才是那个『例外』吗……?
但……
如果连曼登也无从知晓的话,现在这样微薄的能力,真的算是有『资格』吗……?
也许他太急了。
也许那句「你必须告诉我」,不过是他在获得能力后,想要抓住一点特权的执念。
可当夜色降温,他也冷静下来,无力感便包围了他。
现在,就算去质问,还是……不会得到『回答』吧。
……身后传来窸窣声。
他警觉地回头。是曼登。
不是翻身,是醒了。
「还没到换班时间。」乔尼低声提醒他。
曼登则是径直走向那匹美洲野马。
帕洛米诺毛色的马半睁着眼,尾巴不悦地摇晃了一下。
乔尼盯着他,皱眉。
他看着曼登低下身,将那块盖在岩石上的马鞍提起,放在马背,一点点绑上背带。
对方显然不是醒来透口气。
曼登给阿帕鲁萨也安上了马鞍,明示他跟上来。
乔尼盯着他背影几秒钟,再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杰洛——翻身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