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阿昌跟你说了……」
「他当然会对我说!不止这样,我刚瞥见了——你带来的家伙,那不是上周报纸上的…?!」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嘘……!我只留他一晚。钱我也会给!等天亮我找个马夫就走,真的。」
她试图咬我手掌心,我早有预防,所以她没成功。「你答应我冷静下来,我就放开你。」
她还是很生气,所以我还是捂着。晓丽担忧地问我没事吧,我跟她说没事。过了一阵子,蓓儿可算是冷静了许多。我便如约定般松开了手。
「听着,我真的很感谢你找到了阿昌。」她原本声音还算小,但她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起来,「可是,你要是惹来更多麻烦,我真的不会饶了你。」
我看她走远,晓丽不安地握了握我的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回房去睡。
我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不明白蓓儿的顾虑,她不过是不想让叔烦恼罢了。
她比我年纪大不了多少,还是美国人,留在这儿也没少受人指点……
我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房间内。一晚上就用了两次能力 ,还背着人走了两回,真的……没劲了。
不过一进门,我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走进去开始翻我留在这里的行李。房间里很安静,安静过头了。过了半刻,我才听见身后那小少爷的声音。
「我拖累了你吧。你根本不必做这些的……我知道,那些人在说你做了蠢事,的确是这样。我这样的人……」
果然还是听见那些话了啊……
他现在经历那么大的变故,从自大之巅跌落至了自卑之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我没有立即回复他,而是继续翻箱倒柜。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卫衣——对,就是我来到这个破世界时穿的衣服。我原本还以为以后再也没机会穿了,就把它压在了箱底。
之前倒是也没让这位小少爷光着上身,姑且给他穿上了病服。但那白色过于显眼,还是穿上这个比较好。而且可以把兜帽戴上。
我将卫衣展示给他看,说,「等会到早上给你换上这个,我再送你回居处吧。还是说,你会嫌弃吗?」
他拔高声,「……什么?怎么会!这是你的衣服吗……不如说,给我穿,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我还记得这件衣服我洗了很久。」我笑了笑,「你看,你不会说『你这家伙说什么呢!』,反而还问我『我穿这个不要紧吗』,所以我才会愿意做这些事。」
「……宇,我不明白。」
「『Marvin』。这是那位查理兹小姐替我起的英文名字。——但你会叫我宇。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我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剧院的那些事。但我不觉得你是他们所说那么狂妄的人,本质上肯定不是。」
他沉默了一会,「……那你是看高我了。」
我想我也没法轻易改变他对自己的想法,只是无力地说,「我看人一向准确……少爷,我才是反而要说你太信任我了。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会带你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吗?」
「……我想过。但我想信任你。——你救了我。」
「那只是个意外,我都不清楚那是你。」
「所以才更值得信任,不是吗!……而且你现在清楚是我……还有,这个。」他将右手伸了过来,艰难地侧身,把我的项链放在了床侧。「这个对你很重要。」
我稍微有些吃惊,我想他要是不拿着『抵押』,就会感到不安。所以就一直没有问。而且,他的用词是『宝贵』而不是『昂贵』。
这的确只是个小白玉……做工简单,不值几个钱。只是我那爱操心的妈,说配玉石能保平安,硬挂在我脖上的。只是,没想到……这最后会变成我唯一能随身携带的乡愁。
我将玉石放在手心里,还有余温。他一直握着啊,然后交给了我……
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起来。
「谢谢你,乔尼。」
我看了一眼天边,「现在,别想有的没的。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等过上两个小时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