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却停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军部给戚却停安排的时间很紧凑,早晨他回到别墅,下午就要出发了。
已经去过一次森林,宁安这回将需要的东西都准备了一个遍,包括更多的高浓度能量补充剂,以及针对戚却停配置的侵蚀抑制药剂。
尽管那不能像消解剂一样真正帮戚却停消除污染,但至少能减缓和抑制他有可能面临的反噬。
“欢迎将军回归!”
瀚海舰停靠在接驳港内。星舰入口处,两列军士齐声高喝,声音在整个港口的金属穹顶中回荡。
宁安跟在戚却停身后半步,等入舰后,忍不住左右张望起来。
上次来时太过紧张,而且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还真没仔细观察过瀚海舰。
不得不说,即便是帝国最差的一艘军舰,也与他之前乘坐过的雇佣兵舰船截然不同,到处都充斥着高端的气息。
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获准进入指挥室!作为将军的家属,宁安可以站在指挥室最后方,观看将士们的行动。
“坐标锁定,目标TR-6坐标的菲尔艾森林。”戚却停站在指挥台前,声音沉稳,“全速前进。”
命令一道道下达,指挥室内士兵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宁安大概扫过全场,发现每个士兵都眼神坚定,动作干净利落,全然不见上次的散漫和无序。
“变化真大啊。”宁安轻声感叹。
恰好魏副官走到他身侧,闻言低声解释:“将军被研究院扣押期间,军部内部怨声载道。这次任务紧急,上面不得不批准了好几份调岗申请。现在指挥层大部分都是将军的旧部。”
宁安恍然大悟。他就说戚却停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听研究院的话,说不定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哪怕不是他的蝴蝶翅膀扑动,帝国也早晚需要戚却停,那他就可以借此机会重新掌握了舰队控制权。
但话又说回来,宁安觉得戚却停的目的又不止这些,只是这人的秘密不比他少,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他也懒得再猜。
帝国军舰与雇佣兵飞船确实天差地别,不仅能源储备庞大,通过星际关卡时甚至无需接受检查。
即便如此,抵达目的地仍需半日航程。
“预计明晨六点抵达菲尔艾森林外围。”导航员汇报道。
戚却停微微颔首。星舰已进入自动驾驶状态,若无意外,他不必再守在这里。
他从指挥椅上起身,副官适时在一旁递上了热茶。他抿了口水,环顾四周:“他人呢?”
副官意识到他说的是宁安,看了看指挥室角落,也愣:“刚才还在这里,或许……去参观了?”
戚却停不置可否。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门锁识别系统轻响一声,自动滑开,但却并不是一片黑暗。
整个休息室的灯都被打开了,茶几上堆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包零食,扔的乱七八糟。
几颗彩色的糖球滚到了桌角,地上甚至还横着四五个空饮料瓶,也不知道是怎么造的那么多。
戚却停抬眼,就看到罪魁祸首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进门,勉为其难地抬了下手打招呼,那手里的饼干碎屑就掉在地板上。
由于婚姻关系,帝国军方系统默认配偶拥有彼此房间的进入权限。戚却停原本关闭了这个功能,但后来为了方便宁安进出家门,又重新开启,却忘了在星舰上重新禁用。
“我记得给你安排了休息室。”戚却停罕见地感觉到头疼。
“是啊,可那间也太远太小了。”宁安抱怨,“而且没有独立卫浴!”
大概是因为发现了诡异的异种动向,帝国对此行高度重视。甚至因为上次瀚海舰出内奸一事,额外多派了几组医疗和后勤队员。
如今星舰上人员超额,大部分休息区都已住满,临时给家属加位置也只能加到最后。
宁安本不介意狭小空间,但既然戚却停这里有舒适的大房间,他何必委屈自己?
“怎么,舍不得让我住?”宁安故意挑眉,带着几分挑衅,“还是怕我偷看你的机密文件呀?”
有错在先,戚却停纵使有再多想说的也只能咽下。他看着混合着零食袋和瓜子皮的茶几,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从茶几下面拽出垃圾桶。
“扔这里面。”
宁安能不知道吗?他唉声叹气,没骨头似的抱着沙发枕:“手好酸,扔不过去,哎呦。”
他把手里那根棒棒糖棍子一抛,好巧不巧地扔在了垃圾桶和戚却停锃亮的军靴之间。
“......”戚却停深吸了一口气。
他认命地半蹲下去,先把那根糖棍扔到垃圾桶,又仔细收拾起茶几。
宁安先开始趴在那里看他收拾,等下又翻了个身躺着,最后又坐着,但是有点坐立难安。
他一直知道戚却停是一个比较贤惠的人,比如会做饭,而且还给他辫过辫子。
但是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埃东和埃西在打扫卫生,他还没发现,戚却停在做家务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戚却停先是仔细地将所有垃圾归拢,再用湿巾将茶几表面擦了好几遍,连边角缝隙都没放过。
那乱糟糟的茶几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光洁如初。他甚至把宁安的零食全都分类放好,拆开的放左边,没拆的在右边,还按照颜色排序!
太诡异了!!
宁安从小就不会收拾东西,他看书也好,读资料也罢,都是扒拉下来看完就丢,随机在桌面上排序。
如果碰上沉迷的书本,来不及吃饭,就边看边吃,吃完把碗再随便找个空位置一放,三天都不带洗的。
小时候在研究所里,师兄和老师也知道他有这毛病。于是有时候家里大扫除,小宁安就坐在床上,看他们从左到右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刚开始还好,但是家里面如果所有人都在干活,但是你没有,更重要的是活都是你造出来的。
自信如宁安,都会有一瞬间的心虚。
过了十几年,他竟然从戚却停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那种小时候在家长身上感受到的压迫。
戚却停终于干完了家务,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宁安,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