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禁闭室，隔着那个铁栅栏，我想让萨卡斯基用恶魔果实能力给我点根烟，萨卡斯基翻白眼给我，回我‘你怎么不去死’，所以我和波鲁萨利诺交往果然是有原因的！”

小杏不客气地吐槽：“……合着你身边就这俩男的在喘气了？”

“呃……”你又努力想了想，波鲁萨利诺和你实验用闪光果实能力切水果，糟烂的果汁果肉溅了你一身。你跳起来给了他一顿老拳，他不知真的假的没反应过来，扑倒在地，被你坐到背上捶，哎呀哎呀地虚伪呼痛。手向背后摸去假意来制止你，但两手擦碰过时却只浅触你的指尖，他笑眯眯地一言未发，却从头到脚都充满了‘我在喜欢你’的暗示。

于是你能肯定地说出：“因为他勾引我！”

铺满绿植的高大隔断后，两个耳力不错的人恰巧偶遇谈了几句公事。

萨卡斯基听得额角青筋直蹦，不管是过火的调侃还是少年时期鲜为人知的黑历史被那人接二连三抖落出去，都让他一阵不虞。

波鲁萨利诺还好，只是血压略微升高而已，他自己暗暗补充，他的优点绝对有能屈能伸心态好，这点必不可少。

年纪大了，除了更注意把肌肉练得漂亮，就是坐得住，再也不一行动起来就很快泄了底。

“那家伙……”萨卡斯基沉沉地开口，像是要不快地斥责几句，但半晌没有后文，最终不快也只是转换成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波鲁萨利诺欣赏着杯里的茶匙，红茶的色泽晕染的刚刚好，在清透的茶水表面，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在笑。

波鲁萨利诺，学学人家萨卡斯基，被当面说讨厌都不当一回事，她只是三年里无数次无视你，聚会不邀请你，没说过喜欢你，并不想和你复合而已。

他应该感到怒火高涨，但事实是他还坐在这里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隔断那侧传来的声音。

萨卡斯基走了，他还在。

甚至连那人都走了，他还在。

波鲁萨利诺的左腿叠在右腿上，指节轻敲桌面，不知不觉点出一段常听的曲调，乐曲总是那些，激昂慷慨或如泣如诉，敲到中段，调愈急指节敲动愈频，在末尾处又戛然而止。

他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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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你决心忘记今年那个荒唐的开端，而波鲁萨利诺也不可能时时在你眼前晃荡，上次一同参加例会就是难得的碰头相处，除非刻意去找，不然哪来那么多空闲。

你最终带着几分尴尬地想起，不是波鲁萨利诺没去，是你略过他没请，但他还是来了，这事儿不好细想。总之，就算是天龙人来了也别想从你口中听到一句对已经甩掉的前男友的留恋！

回马林梵多就是一串儿吃吃吃喝喝喝，和同僚吃喝完和领导吃，跟领导吃喝完和朋友吃，还得捎上泽法大叔，更不能忘了你可爱的下属。至于萨卡斯基之流，你得是穷极无聊才想找架吵，别人都是年纪越大越成熟稳重心胸开阔，他是年纪越大越不可理喻。

副官香惠说想吃怀石料理，你笑眯眯地驳回，鸟食够谁吃的。

另一个副官美惠说想吃高级烤肉，你再次笑眯眯地驳回，那顿该死的聚餐吃的就是烤肉，你现在看见烤肉就烦。

你愉快地决定吃点高端的，找个地方吃个全蟹宴，香惠和美惠叽叽歪歪地吐槽的什么就知道中将根本不会听人说话、什么暴君恶霸，全部如同清风过耳。

也许是乐极生悲，也许是香惠和美惠对你的怨念招惹了霉气，你一连找了三家才找到一家不用预约也有空位招待的，推开薄薄的障子门，隔着一条两步宽的景观小溪和沿岸柔柔低伏的溪石花植，你望进对面那扇半开的门里，哦嚯，波鲁萨利诺。

你下意识反手给门关严实了，想了想这样未免显得你不够淡然大方，又故作淡定地拉开了半边。

门开开合合间，对面的波鲁萨利诺看过来了，你下意识地点头，他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微笑起来，举杯隔空敬你。

你反而觉得有点不得劲儿了，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对劲，但具体也说不上来。

蟹个头很足很好吃，就是饭吃到一半，对面召艺伎弹上小曲了。

“中将，蟹腿都捏烂了。”香惠平静地提醒。

“中将，我们都懂，前男友原来私下里吃喝嫖赌都来的。”美惠继续火上浇油。

屁嘞！！！

你把嘴里的蟹壳嚼得嘎吱作响，杯子里的酒一泼，酒杯穿过两扇门，朝着波鲁萨利诺的后脑壳就过去了。

他的身手没出问题，头一歪就给躲过去了，杯子触墙痛快地碎了一地，碎屑飞溅在他脸上带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生气了，波鲁萨利诺右手食指抹过颊上血痕，眼神滑过来，你感到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平静与晦涩。

火发完了，眉头才后知后觉似的不自在地扭起来，理智重回上风，你立刻想合上障子门，眼不见为净，却见波鲁萨利诺朝你比了个下流的手势，脏得有他初到马林梵多被逼急了噙着冷笑骂人的范儿。

这下什么纠结不自在都不用想了，你登时大怒，扯开半遮半掩的纸门，三两步迈过那道装饰作用的小溪，揪着衣领就把他掼倒在地。拳头砸倒他脸上前，波鲁萨利诺先是一阵止不住的笑，笑到喘不过来气，笑到眼角有泪花，又自己抹去。

笑到你莫名其妙，一口气梗住，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气得推搡痛骂他：“波鲁萨利诺你是不是有病！”

他不痛不痒地任你推，也不起来也不还手，好大一坨，你推得没趣，将将要收手前，他握住了你的手。

明明一个字也没有说，也没用多大力，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握着。

你们那天醉酒接吻、上床，过激得不得了，但你不记得，在那之前你们有没有先重新牵手了。

于是，这手就有些抽不出来了。

波鲁萨利诺先没有看你，他眼帘半阖着，将交握的两只手轻轻放到胸口，嘟哝：“我喝醉了耶~”

好像只要喝醉了，在这样的年纪还做出这样的事，这样不干不脆、不明不白，心照不宣又幼稚地互相纠缠，就都可以得到原谅。

你张了张口回应：“喝醉了就回家睡大觉，别又乱性。”

波鲁萨利诺又笑，他侧过身，极力展开手臂去禁锢你、拥抱你，声音像真的醉了一样轻：“是我输啦，我们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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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马林梵多的小报要采访海军里的青年情侣，搞了个一百问，细究也没有一百个那么多，他们随便问，波鲁萨利诺也就随便答答，比大热天里扯帆洗甲板舒服。

有道题是问如果把对方形容成某种动物的话，会是什么？

波鲁萨利诺略微思索了下回答，小狗。

那人气得勒住他脖子，威胁道：波鲁萨利诺你是不是想死？！

他被卡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也挣扎着说完了：养不熟的那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一口。

那人更怒不可遏：我今天就把你咬死！

要是能咬死倒好，只怕好好地突然给人一口，让人既痛且惊，又升不起太多怨怼。

给出的在一起的理由是手臂这块肌肉练得比别人的都好看，分手的理由是因为他在家里吃桃子、站起来先迈了左脚。

那天她不管在哪里都能听到见到桃子，互不对付的将领桌上、士兵私底下女人和桃子的黄色玩笑、海军食堂的供应水果、涨价涨到离谱的常逛店铺的装饰、衣领袖口突然变成桃粉的制服、硌脚的桃核、甚至转角的垃圾桶旁边都能看到苍蝇嗡嗡地围着半颗腐烂的桃子飞，所以那天她格外讨厌桃子。

一副想把世界连同桃子一同毁灭的表情，波鲁萨利诺只是稍稍被殃及。

因为是无论如何都放弃不了的人，所以，他也厌恶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