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识地紧紧地揽住他的脖颈,你现在不止感觉悬空还感觉自己失重了。
披风遮挡住你的视线,也从急吹而来的风中保护你裸露在外的皮肤,保存你的体温。
“波鲁萨利诺!”你气急,声音却在披风的遮掩下闷闷地有些失真。
“还是再抱紧点比较好哦,掉下去就太可怕了~”波鲁萨利诺格外愉快地说。
波鲁萨利诺号空中特快到达的位置很精准,甚至直接越过了军校高耸的围墙,跳过了身份核查的步骤,落到了会场不远处的小花园外。
隔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和层叠的植被树木,还能隐约看到四处招展的海军旗帜。
你顾不上细看,下了专车,你只觉得眼花脚软手发抖,而专车本人神清气爽,呼吸均匀平稳,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体贴地揽着你,“这不是正好赶到吗?”
你扶着他极力站稳,手上用力到把西装拽出褶皱,心脏仿佛还在狂跳,“不许、不许再有下次!”
波鲁萨利诺虚心接纳了你的差评,又好声好气地对你说:“脚不稳就挽着我走吧?”
“……那就走到会场入口?”你有些侥幸地想,还不到八点,应该没多少人在吧。
“外套。”在迈步前你又拉住他提醒。
随着你双脚落地,本来雪白的外套有很长一截也落到了地上,沾染灰扑扑的印子和草屑。
波鲁萨利诺忽然觉出一种奇妙来。好像终于实在地和眼前的人建立了某种联系,这件外套上的温度、味道,甚至连同灰尘、草屑都是这种联系切实存在的证明。
他现在仅仅是注意到这点,心脏都会逐渐泵出昂扬又奇特的情绪,脑子也会被让人昏昏然的美妙感觉一丝丝地蚕食。
她的声音、表情、眼神,触碰,每时每刻都能让他心底的潮汐起伏,或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心弦或突然涌出淹没他整颗心脏。
他在训练营时期的感受也没有现在强烈,波鲁萨利诺把复发后更严重的症状归结为,求而不得后遗症。
曾经有过的联系太少,阔别得太久,本以为是沉在心底不会出头的遗憾,现在突然告诉他有了得到的可能,她也不是非萨卡斯基不可。
那每一丝联系,都好似变成了引诱,时时刻刻都在诱惑他,好似他伸手就能得到。
波鲁萨利诺体味着这种似曾相识、又有几分陌生的感受,品味这起伏的心潮和急切的冲动,他有时会放任自己沉溺一会,但他又清醒地知道,想要得到他想要的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曾经发昏的头脑,早在多年前少女陌生的、疑惑的视线中就浸泡过冷水。
带给他自信的实力也罢,旁人的敬畏,现在得到的身份地位也罢,如果她不在意他,那他对她来说就什么也不是。
想要从一个个细小的缝隙中入侵她的世界,侵占她的心。
想要她的眼里有他的身影,心中有他留下的印记。
想要名正言顺地触碰、亲吻、拥抱、耳语,想要得到回应,想要他觊觎的人从身到心,全部属于他。
那站得太远,太委婉可不行。
距离和分寸他已然把握,心机和手段还需要等待恰当的时机。
只是这些个机会,不知道萨卡斯基肯不肯亲自送到他手上。
毕竟,被偏爱却毫无自觉的人总是很傲慢的。他们想不明白也不会去想,为什么之前唾手可得的东西,会在某一瞬后变得遥不可及。
波鲁萨利诺露出了惬意的微笑。
你不知道眼前这人脑子里歪歪扭扭地想了些什么,费了大力单手把外套上的灰尘和草屑抖得差不多,这才还给他。
手抖腿软的症状就像脚麻一样,余韵绵长,周围又没有可以临时休息的长椅,坐在可能有人经过的路边你也过不去心里那关,扶着波鲁萨利诺走一段确实恢复得更快。
一开始,僻静的小花园外侧通往会场路上没有几个人,你还能像个行动不便的老奶奶一样挽着波鲁萨利诺慢吞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前进。
但在离会场入口下行的台阶还有几百米的位置,你就无法坦然面对来往布置会场、站岗引导的海兵们投来诡异眼神了。
察觉到你挽住他左臂的力道越来越轻,波鲁萨利诺按住了你的手背。
他的手掌很大,能把你的手背全部覆盖,上面的筋络、骨节分明,压下来的触感只觉干燥而不是粗糙。
你疑惑地抬头看他。
波鲁萨利诺并没有看你,视线反而越过你的头顶投向左侧,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了,“哦~很早嘛,萨卡斯基。”
“是你来晚了,波鲁萨利诺。”光是听到这低沉的嗓音,你就能想象出来人嘴角下沉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但你还是有那么片刻无法动弹。
这次波鲁萨利诺已经不能再把你藏在身后了,只轻轻捏了捏你的手指。
在这无声的询问和安抚中,好似有什么无形的魔咒被打破,你顿了顿,也能自然地朝萨卡斯基看去。
波鲁萨利诺这才不紧不慢地应对:“有家属要带,自然慢了几步。”
萨卡斯基的目光在你身上一触即离,只隆起眉头对波鲁萨利诺道:“既然来了就快点入场,不要堵在这干扰工作。”
闻言,你重新挽紧了波鲁萨利诺的手臂,只有这个人,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你绝对不想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