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的内部动员会是在三天后的上午,地点你也很熟悉,在一直没改变过位置的海军军校。
那也算半个军管区,普通人不能随意进出,岛上的新兵很快把临时通行证放到了前台,签署人还是库赞。
你有些不安,这怎么也该是负责举办活动的后勤军官签字吧?就算层层签批,怎么也签不到大将头上。
自从那天之后,你再也没联系过他。
一般人听了那种话,大概都会伤心一阵然后变得越来越愤怒,接受了也就能把这种过去抛到脑后了吧?
他当时怎么回应的?他说,这样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很对不起,但他最好不要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再产生额外的期待和感情了,你并没有同等的可以回报他的东西,就这样变成陌生人也无所谓。
你锁好门,把房门钥匙收进手包里,下楼时却看见旅馆一层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黄色条纹的西装,墨绿色的衬衫,鼻梁上架着棕黄色的太阳镜,脚上踩着精致的白皮鞋。
来人双手放在腰腹前,右腿叠在左腿上,悠闲地靠着沙发,大号的身型极其显眼。
他看到你下来,举起一只手自在地和你打招呼,“喲~”
你甚至开始怀疑是你失去了你们约定好见面的记忆。
“毕竟也是认识很久的关系~久别重逢,自然应该多照应了。”波鲁萨利诺毫无异色地回应。
虽然还是感觉那里怪怪的,但波鲁萨利诺本就要出席活动,你们也只好结伴前去。
他把海军将领的制式外套搭在臂弯里,和你一起徒步走去军校。
马林梵多是有交通工具的,摩托车自行车一类,但并没有公共交通,你刚来没几天还没有办许可证,也就没有买车,而海军,别说大将这种程度,光是普通海兵帮忙跑腿的速度都不是你可以比拟的。
他们大概没有这种需求吧。
清晨的街道上还是有些行人的,小商店的老板拉开了闸门,零星的旧旅馆门口有旅客进出,孩子们提着早餐篮笑闹着奔向外街,内街的街道向上攀得很陡,房屋之间的过路又窄,七扭八扭的小巷子又多,人流量少,很少有摊贩在这里摆摊,餐馆和集市、菜市、鱼市都集中在内外街的交界处。
外街的旅馆也比内街更豪华,价格更高,是供给大商人和来往述职停留的中低级军官的。从内街到外街,人和声音是渐渐变多的。
波鲁萨利诺走了一会儿,突然笑呵呵地开口:“虽然这样慢慢走过去也不错,但军官集合的时间和家属到达的时间好像并不一致?”
你有些惊讶,“这样吗?我收到的消息是九点钟入席,表演赛后是宣誓和午宴。”
“果然,军官是八点集合哦。”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你有些抱歉,“我走得太慢了,不然您先赶过去吧?”
“之前就有点在意呢。”波鲁萨利诺推开了太阳镜,一点点俯身和你对视,“见面的时候,喝醉的时候,都是波鲁波鲁,波鲁萨利诺地叫,怎么今天就变成您了?”
喝醉的时候先不说,初次重逢,大概是吃惊之下才脱口而出,在那个氛围里有了熟稔的感觉吧。
醉酒好几日后的今天,完全、完全地清醒了。
“当说起来,你当年还欠我人情吧?为了把你从巡逻队捞出来,我可是被罚了好几天。”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还要被这样生疏地对待,就算是我,也有些伤心了。”
什、什么?捞人时候,你有认真问名字和感谢,他那时候可是说得是偿还便当和糖果的情分,虽然你也没有要理直气壮地接受帮助、不知感恩的意思,但怎么莫名感觉肩上更沉重了。
“还有前几天的那个事情,我也有些烦恼呢……不是关系很好、熟悉的人,是不能轻易原谅的吧?”他又慢悠悠地补充。
你脸颊热了,不知道是又回忆起当时情景的羞愧还是黑历史被反复提起的羞耻。
“我明白了,明白了!”你连忙打断他,心虚地喊他的名字,“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笑了,他常笑,笑起来的时候本就温和的下垂眼带起点弧度,五官更显得和善,但唇角的弧度总是轻飘飘的,笑得不真。
他又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看到你这样,我总感觉我还在训练营一样,明明已经是这个年纪了。”
你有些想不起来他在训练营的样子,只记得最后一次碰面中,那件黄色的开衫,和萨卡斯基差不多的身高,白色海鸥帽下柔软卷曲的头发,惊讶的、饶有兴趣的微笑和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腔调。
好像和现在也没差多少。
他好像猜到了你在想什么,笑眯眯地直起身,随口道:“差得可多了。”
“一不小心聊太久,好像要迟到了耶?”波鲁萨利诺拉开西装袖口,往手腕的位置看去。
不过他的表,形状好像有点特别,外面像蜗牛壳一样,里面的表盘还可以立起来。
你没有多注意,跟着看了看自己的表,“我应该还来得及?你赶快过去吧,不用管我的。”
“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会抛下女士独自赶路的人吗?”波鲁萨利诺有些讶异地反问。
“啊?也没关……”
你的没关系刚讲出一半,就被他轻松截断,\"我有个好主意。\"
“嗯??”
白色的将领外套把你整个罩住,波鲁萨利诺左手揽住你的腰背,右手穿过膝弯,轻轻往上一提,你就被他利落地抱起了。
“接下来可要抓好我。”他这么说着,几乎没给你反应的时间,奇怪的爆破声和凌冽的风声就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