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频繁出现的红触动了神经,过去的记忆凌乱地在你脑海里闪现。
爱丽是个温柔的人,她还经常有些奇妙的想法,比如她觉得死后火葬是很糟糕的,如果那时候死去的人还能有感觉、有意识那不是太残忍、太可怕了吗?
你想了想告诉她,如果这样感觉自己一点点腐烂掉也很可怕。
爱丽气得好几分钟没理你。
你知道她是在害怕被火葬,在抱怨海军把埃兹奎尔的遗体烧掉埋进公墓的事情,所以你把她完好地装进了棺椁。
里面铺满了发光的萤石和永生花,脸颊旁放上安琪儿吃饭用的围兜和一小撮细软的头发,无名指上的婚戒闪亮,怀里抱着你的小猫玩偶。
你小时候想要养猫,但被猫挠过,又不敢养,她就做了这个玩偶,把你和玩偶一起抱在怀里哄。
她怀抱是牛奶和鲜花的味道,有着冬日壁炉一样暖和的温度,一下下摇晃着你,轻轻哼唱着塞曼斯岛的小曲。
尚且年轻的她还有着金黄色麦穗一般的头发,那温柔的碧蓝色眼睛就是你的海。
为了你,她一直未婚,多年来独自照顾你,等你足够懂事后才下定决心嫁给埃兹奎尔。
初次见面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的。
趁着爱丽去厨房盛饭,埃兹奎尔清了清嗓子,促狭地冲你挤眼,“你帮了我大忙了。”
在你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笑呵呵地解释,“爱丽开始愿意和我约会,就是因为我也是黑发黑眼,觉得这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听着,孩子,我爱着爱丽,所以我也会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爱你。”
你们有过许多约定,关于爱丽,关于安琪儿,但关于这辈子的约定他都已经爽约了。
因为埃兹奎尔职务变动,他们不得不前往马林梵多时,你固执地选择一个人留在塞曼斯。你认为爱丽为你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她应该享受点独属于自己的幸福时间。
她给你写了无数封信,你不为所动,直到她在信里提到她怀孕了,而埃兹奎尔去了南海。
你这才慌张地收拾好东西,搭乘最早的客船,在海上颠簸了几个月,你最终见到的不是一个急需照顾的孕妇,而是已经出生了的安琪儿。
正是在通往马林梵多的船上,你遇到了萨卡斯基。
你打开房门的时,他正一脚把偷溜上船的海贼踹进海里。他瞥了你一眼,又灌了几口朗姆酒,眯起眼睛看海浪,古铜色皮肤上的汗水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他那时候就偏爱红色,这种在别人身上显得艳俗的颜色,在他身上只剩下刚烈。
红色,也是停留在人类视线里最持久也最分明的颜色。他像燃烧着的火焰一样吸引你,而你是盘旋的飞蛾。
你喜欢他性情坚毅,喜欢他干脆果断,喜欢他隐晦的桀骜,甚至喜欢他对敌时嘴角那一抹轻蔑的笑。
可直到下船,你除了打听到他要去本部受训外,连名字都没敢当面问。
马林梵多的普通居民不算多,街上来来往往的三分之一是海军,三分之一是海军家属,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岛上的常住民和贩卖货物的商人。
由于它海军本部的特殊性,岛上有接近一半的区域是军管区,由海军直接管控,不允许普通居民接近。海军的宿舍只分配给高级将领,海军家属也不允许随意进入军管区,他们大多聚集在岛民居住的内街,而与内街相对应的外街,与外围的海港相连,是马林梵多的商贸区。
内街有长长的上坡,越往上的建筑就越高,不是盖的高了,是因为地势高了。埃兹奎尔和爱丽的新家,能从窗户看到远处的海岸,俯视半条内街和整个外街的灯海。
他们专门为你预留了房间,门牌上的名字是埃兹奎尔狗爬的字迹,周围可爱的装饰花纹则是爱丽的手笔。
爱丽能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你抢下来的工作只有洗碗和买菜。
空闲时,你总会想起萨卡斯基,以至于买菜都不忘绕大半圈到海军学校周围垫脚张望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