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身上大多数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一两周就能好全，明显的疤都不会留。

右手的扭挫伤痊愈得要慢一些，医生还给她用夹板固定了，一下子就失去了一只手，万幸双脚还是自由的。

萨卡斯基那边就比较麻烦了，医生说他可能有轻微脑震荡，要留他住院观察，他满脸拒绝，净说些很好、没事、工作之类的任性话。

米米看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右手，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工作，也是悲从中来。

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萨卡斯基心情明显不爽，那医生脾气不好，就差指着他鼻子嘲讽他要工作不要命。

米米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找到自动贩卖机跑去买了两杯热可可，硬塞了一杯到他手上，萨卡斯基闻着甜腻的味道，更是眉头都要拧起来了。

“高糖才能补充能量！”米米振振有词，还试图给他加些奇奇怪怪的辅料，比如从口袋里艰难翻出的迷你棉花糖。

萨卡斯基企图盖住杯口，不让她得逞。

穿着警察制服的青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外面赶来，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对萨卡斯基挥舞，“队长！”

米米认出了他，在餐厅见过一面的“服务生”，是萨卡斯基的手下，名字似乎是温恩。

“队长你又受伤了？怎么样？”温恩明明在问萨卡斯基，询问的眼神却投给了米米。

她心领神会，“医生说轻微脑震荡，让他住院观察，但他不肯。”

温恩的手机里顿时传出了一位老人沙哑的嗓音，他听起来很是不满并开始长篇大论，“年轻人，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上次连轴转那么多天，身上还有伤，给假还天天来警局，这次必须好好检查、休息……”

萨卡斯基沉着脸扫了一眼温恩，温恩僵硬了一瞬，之后非常熟练地望天看地，就是不和萨卡斯基对视。

绘着可爱图案的塑料杯被萨卡斯基端起，深褐色的热可可上还漂浮着几朵洁白的棉花糖，他一口一口咽下对他来说过于粘稠发甜的液体，在电话里老人的絮叨告一段落后，他才开口，“我知道了。”

萨卡斯基留院观察，米米回了家，她不敢告诉米岙女士她受伤的事，也怕米岙女士突然上门给她惊喜，干脆天天跑去看萨卡斯基。

他收到了满屋子的花篮果篮，但神奇的是，并没有几个真人来探病，至少米米去的时候从没撞见过。

她顺路给萨卡斯基带去午饭外卖，让他至少有一顿饭脱离医院特供的地狱，虽然他看上去不在乎，但米米吃得很开心，病房里的电视也挺好看的。

只有一点算是失职，她一只手没法演出探病的传统项目，给病人削个水果什么的。

反倒是病人看她洗好了苹果，主动拿起一个两三下削好了皮，递到她手边。

她就咔嚓咔嚓咬着苹果看电视节目，萨卡斯基就闭目养神或者拿出纸笔勾勾画画，闲不下来。

搞笑综艺的主持人咋咋呼呼，欢乐的音效时不时响起，但他在的那一块空间，就好像施展了隔离魔法，什么声音都透不进去。

光线在他的侧脸打出阴影，他的眉头似乎大部分时候都是隆起的，嘴角下弯，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严肃，等他想对人说点什么的时候，冷笑的时候，那视线投来，嘴唇掀起，像直面出鞘的刀斧。

她悄悄侧头看他，他毫不费力地抓住了这道目光，放下纸笔又削了一个苹果。

米米被果肉呛了一下，顺势把手里的果核投到垃圾桶，挪过去接新的。

萨卡斯基却收回了手，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这不像刀斧，倒像是沉缓的落日了。

米米反倒不敢看他了，眼神左右闪躲着，不去接触他的视线。

他放缓语调，掩盖住迫人的棱角和可能溢出的情绪，尾音微抬，“不是想吃苹果？”

米米张了张嘴，在他的目光下感受到了另一种陌生的紧张。

憋了半天，她唰地起身，选择落荒而逃，“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米米。”萨卡斯基在背后叫住了她。

她只好收回了马上要迈出门口的脚，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萨卡斯基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示意她，“遥控器。”

·

萨卡斯基很快就出院了，但他仍在被放假，从消息回复速度上就能看出来。

推荐的电影、餐点，他都很赏脸地去尝试，有几次米米还看见他在她家附近的餐馆点餐。

米米奔过去，开心得忘乎所以，三番四次试图请客，成功的次数稀少。

所以这次在熟悉的餐厅，和人面对面尬坐时，遇到萨卡斯基米米也不觉得奇怪。

对面的人嘴巴就没停下来过，恨不得从自己婴儿时期一路说到现在，话密到她都打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