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宴周围装饰的椰子树长得太高,几乎没剩什么阴凉可供遮阳。你哼哧哼哧地从楼上休闲室搬来了躺椅,黄绿花纹的遮阳伞一打,太阳镜戴好,瘫在椅子上开始吸溜椰汁。
虽然环境布置得可以冒充海滩,但你还是得裹着长袖长袍,不然沙漠里的太阳能把人晒到裂开,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搁在手边的鱼竿开始左右晃动,你咬着吸管兴奋地倾身,看到水面下藏都藏不住的巨大阴影,顿时兴致缺缺。
在这水边钓了一礼拜的鱼,这群香蕉鳄鱼回回捣乱咬钩,这塞它们牙缝都不够的饵料还次次都能把它们吸引过来,也是不容易。
你随手摇了摇鱼竿,湖里的大家伙就跟着摆了摆尾巴,慢慢沉了下去。
还好不是傍晚,气温还很高,不然它非得上来呼噜呼噜一阵子。你本来是不喜欢鳄鱼这种凶猛生物的,尤其还是这么大个的,一口闷掉你都轻轻松松。
但看到被罗宾放上来,像摸宠物狗一样摸下巴的香蕉鳄鱼,还有被当成代步工具,对着你疯狂摇尾巴的F鳄,你的观念瞬间刷新。
原来克洛克达尔养的鳄鱼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又胖又憨的。
克洛克达尔也能像他养的鳄鱼这么憨厚可爱就好了。
实在闲得无聊时,你也会思考点哲学问题。
剥去所有的假象,你重新看他,观察他对人对事的态度,和过去的记忆逐一印证,他无疑是冷酷多疑又强势自我的。所有你拥有的,看重的,珍惜的,他几乎都不屑一顾。
那他这种人,又为什么要抓着你不放?
沉迷你的□□无法自拔,无法忘记你这迷人的小妖精?你想着想着,自己先笑到不行。
整个雨地都在克洛克达尔的掌控之下,城中遍布他工作社的成员,至此,你的原本的人生规划统统搁浅。
但你也想开了,脸皮厚一点,吃穿不愁偶尔享用下风韵犹存、技巧娴熟的老腊肉,这不香吗?
况且,你吸了一大口椰汁,嘴里的甜味儿浓郁得齁人,况且,他这种阴谋想搞个大事的海贼,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倒霉到受伤失忆流落到野岛上,过去十年依旧没有一个忠心下属的人,哪有那么好运一帆风顺?
村里的巫婆说过,运是很神奇的,但你在他身上,看不到成功的运。
你们从一开始走得就是倒计时。
你在等,等待着他失败。
他信心满满,而你耐性充足。
就是这倒计时未免也倒得太久了。
罗宾端着两杯冰橙汁袅娜地走来,她一贯未语先笑,但今天的笑意似乎深了几分,“克洛克达尔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椰汁在气管里呛了下,你感觉鼻子里都是椰子甜味。
“不过,很快就会被社员处理掉吧。”罗宾继续笑吟吟地补充。
随手接过她递来的冰橙汁,你瞅了眼大美人不答话,不知道她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她也安静了一会,看向你的墨蓝色的眼睛像是宁静的夜幕。
“你恨他吗?还是说……你还爱着他?”
听到爱这个字眼,你心脏重重一跳,肩胛骨有些发烫,你吓得甩了甩脑袋,嘴上接道:“什么爱啊恨的,不至于不至于,都不至于的。”
罗宾轻笑,也遮住眼睛躺倒在你旁边的摇椅上。
雨宴是个大型赌场,而喜欢赌博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赢了就赚,输了还不用付出多少代价的赌博。
所以你也喜欢在雨宴玩,赢了就拿走贝利,输了直接签上罗宾或者克洛克达尔的名字,你很不喜欢签克洛克达尔的名字,太长了。
罗宾美人有空还会带你玩几局,让你充分享受美人在旁、纸醉金迷的快乐。但克洛克达尔除了去打海贼刷声望,基本都呆在地下不出来,好像他养的那群鳄鱼一样,怕晒太阳,所以皮肤比你还要白,你都快晒成小麦色了。
赌博他也会玩,只是他明显不想和你玩,只会甩给你钥匙,用一堆黄金宝石敷衍你。你抱着财宝傻乐,还要虚伪地客气客气,“这多不好意思,我是这么物质的人吗!”
你也不是天天都想出去钓鱼,尤其是只能钓到大号胖鳄鱼的情况下。
地下一层被水包裹确实凉快,你时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吃喝玩乐,西瓜子吐了一地,他都不带抬眼的,只在你吃完后打开通道叫香蕉鳄鱼进来“扫地”。
你有些讪讪,顺便把手上的西瓜皮也丢进了香蕉鳄鱼嘴里。
在沙发上蠕动半天,你又噌得一下坐起来,他的眼神终于落了过来,“沙发上有刀子?”
你双手合十,虔诚地开口,“晚上想吃水水肉。”
想了想,你又补充道:“加嫩豌豆。”
被水水肉的汁水浸泡烧煮过,咸香又带着蔬菜清爽鲜甜的软糯豌豆,简直是水水肉的灵魂伴侣。
但是他不喜欢豌豆。
果不其然,他吐了口烟圈,“我的地方就没有那种东西。”
你撇了撇嘴,什么幼稚发言,又没有叫你吃。
台阶上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你仰头看罗宾施施然地走下长长的台阶,隔着老远招呼克洛克达尔,“Boss。”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沉了下去,“妮可·罗宾,昨晚你在哪?”
“社长出门,我可是有在好好当保镖呢。”罗宾的手轻轻搭到了你肩膀上。
你听得一愣,昨晚你可没见到罗宾。
但美强惨的性感姐姐和克洛克达尔,选谁还用想吗?
你当仁不让地就要开口,“我……”
还没等你编出个一二三四,克洛克达尔手上未剪的雪茄先一步隔空敲到了你脑壳上,“没人问你。”
他审视着罗宾,而罗宾的微笑像是粘在了脸上,纹丝不动。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最好像你说的一样,妮可·罗宾。”
罗宾临走时不动声色地捏了下你的肩膀,你不由得用眼神追了追,随口对他掩饰,“罗宾用的什么香水啊,真好闻。”
克洛克达尔的脸色反而更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