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救护车问过敏史,我报了。你左膝的伤,也是那次落下的。后来你醒来,却说不记得我送你去医院的事。”
她确实不记得。只依稀梦见过有人背她穿过雨夜,肩头冷得发硬。
“你妈妈没事。”他忽然说,“我让司机连夜把她接到郊区的安全屋,今天早上六点做的全面体检,血压稳定。你父亲晨练路线也换了,手机装了反追踪程序。”
她望着他,喉咙发紧。
“为什么?”她终于能发声,“你为什么要管这些?”
他没回答,只是从内袋掏出半枚纽扣,放在她掌心。金属边缘有些磨损,但形状完整。她慢慢翻过手,发现这正是她衣服上遗失的那一半。
两半纽扣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那天晚上,我本来是要去找你的。”他说,“你闺蜜生日宴后,我想解释误会,可我家门口停着专车,父母说立刻出发去国外。我没来得及告别。”
她记得那天,她等了一整晚。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那场车祸。”他声音沉下去,“监控坏了,车主逃逸。但我查到,那辆车属于一家皮包公司,背后注册人……是沈明舟表哥。”
她猛地攥紧了那半枚纽扣。
“他不是第一次对你动手。上次天台,这次车祸,都是他。而我……”他顿了顿,抬眼看她,“我不想再晚一步。”
她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握着刺绣碎片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那条路?”
“因为你每次情绪波动大,都会去地下车库开车兜一圈。这是你大学养成的习惯。昨晚你离开公司时,我让安保调了路线记录。”
她愣住。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快。护士进来调整输液速度,顺手把床头柜上的病历本合上。她瞥见封面下露出一角纸张——是陆沉言的旧病历复印件,上面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持续性失眠”。
他察觉她的视线,迅速将病历抽走,塞进外套内袋。
“你没必要瞒着。”她轻声说。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轮廓清晰得像刻出来的。
“我怕你知道了,会心疼。”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有一道淡褐色的旧疤,形状像闪电。
他曾为她受过伤。
病房陷入短暂的安静。窗外雨停了,阳光斜切进来,照在床头那枚拼合完整的纽扣上,泛着微弱的光。
他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慢慢覆上去,掌心相贴。
监护仪的节奏渐渐平稳。
她忽然问:“如果那天我没醒过来呢?”
他握紧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我就陪你一起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