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她终于开口,“如果你还记得这么多,为什么当年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我爸那天晚上把我带走的时候,连手机都没让我拿。”他说,“我妈已经订好机票,说南美有更好的治疗条件。我胃出血住院三天,醒来就在机场。等我能联系外界时,你已经换了号码。”
她想起那张病历复印件上的日期,七月十五日。正是暑假刚开始的第二周。她每天在校门口等他,直到八月底开学,也没见他回来。
原来他根本没走。
“那你回国之后呢?”她问,“这两年,你明明就在这家公司,为什么从不来找我?”
“我试过。”他嗓音微哑,“去年三月,我去你家楼下等了一个小时。看到你和你妈一起回来,笑着说话,我突然不敢上前。我怕打破你现在的生活。”
“你以为我没想过重新开始?”她声音微微发颤,“可每次看到热搜上那些东西,我都觉得,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是不是我不够好,才让人觉得可以随意污蔑?”
“错的是他们。”他打断她,“不是你。”
他伸手想碰她手腕,又停在半空。
她没动。
窗外阳光斜切进来,照在书签上,木质纹路泛出淡淡金光。她缓缓合拢手掌,血痕压住那句刻字。
“星火计划的文案,我可以写。”她说,“但不是因为你拦下我的调岗申请。是因为我想让那些像我一样的人知道,他们不该沉默。”
他点头,“我知道。”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时,听见他在后面说:“你过敏药快用完了吧?药箱里还有两盒。”
她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用了?”
“上周五你打喷嚏,我看见你从包里拿药。批号和高中那次一样。”
她没回头,“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止一次。”
她拉开门走出去,身后没传来脚步声。
回到工位,她把申请表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标题打了五个字:《普通人之光》。
天色渐暗,办公室陆续有人离开。她没开灯,借着屏幕微光继续写。写到第三段时,邮箱弹出一条内部通知:IT系统将于今晚十点进行安全升级,所有非运维人员不得滞留办公区。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三分。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然后切换窗口,调出一份加密权限申请单。申请人填了李雪的名字,使用理由是“恢复误删项目日志”。
她复制了李雪常用的登录指纹特征码,嵌入模拟程序。这是她在上次取证时偷偷备份的数据之一。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渐渐稀少。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底泛红,但眼神清醒。
回到座位,她从内袋摸出那枚银杏耳环,轻轻放在桌角。然后打开背包,取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主机。
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开始缓慢加载。
她盯着那根细小的金属条,仿佛看见三年前那个雨夜,自己蹲在街边捡起被风吹走的作文本。有个身影跑过来帮她拾起散落的纸页,把其中一张折成小船,放进路边积水里。
他说:“别让它沉了。”
U盘指示灯由红转绿。
她按下回车键,输入第一道破解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