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林星晚转身走向工位。走廊灯光平稳地亮着,没有谁再拦她,也没有人回头看她。可她知道,刚才会议室里那场对峙,并没有真正结束。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调岗申请表。纸面干净得刺眼。指尖在“申请部门”一栏停顿片刻,她写下“内容审核部”,笔迹比平时用力。
陆沉言的名字出现在系统审批人位置时,她点了提交。
回到座位,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公关复盘报告。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很稳,像是要把所有波动的情绪压进一行行文字里。邮箱弹出新消息提示——人事部抄送了她的调岗流程进度,预计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批。
她关掉页面。
午休时间过去一半,茶水间空无一人。她去接水时,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饮水机屏幕上,衬衫领口别着那枚银杏叶耳环。昨天才发现它被缝进了内袋,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巧合。
她没摘。
刚回工位,行政助理送来一份文件夹,说是陆总让她立刻过去一趟。
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听见里面说:“进来。”
陆沉言坐在桌后,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桌上摆着一杯冷透的咖啡,旁边放着一个深绿色的硬壳笔记本,封面边缘有些磨损。他没说话,只是将手边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是那份调岗申请表。右上角盖着红色“驳回”章。
“星火计划下周启动。”他说,“主文案必须由你执笔。”
林星晚盯着那枚红章,喉咙发紧。“我不是唯一能写文案的人。”
“你是唯一一个懂这个项目初衷的人。”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近一步,“三年前你说要办一场属于普通人的文学展,那时候我就记住了。现在我们有机会把它做出来。”
她猛地抬头,“所以你就一直看着我?在我被骂的时候,在我差点丢掉工作的时候,你也记得?”
他没回避她的视线,“我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
“高二开学那天,你在走廊捡起我掉的书,说‘这本书我喜欢’。”
空气静了一瞬。她说不出话。
他抬手翻开桌上那个旧笔记本,抽出一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木质,打磨得很薄,表面有细密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我一直留着。”他说,“那天你塞给我的。”
林星晚怔住。她确实送过这样一枚书签,初中毕业前最后一节语文课,全班互赠小礼物。她亲手刻了两片,一片给自己,一片给了他。后来以为丢了。
“你怎么……还留着?”
“和照片一起。”他声音低了些,“背面写了字的那张。”
她忽然想起什么。当年她在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了一句“永远在一起”,那是少女心事最笨拙的表达。后来听说他出国,她把另一片书签烧了半边,扔进河里。
眼前这片,却完好无损。
她伸手想拿,他却忽然攥紧了书签边缘。动作太急,尖角划过她掌心,一道细长血线浮了出来。
她没退。
他察觉到了,松开手,书签落在桌面,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四个小字:**永远在一起**。
笔迹歪斜,却熟悉得让她心跳失速。
“你什么时候刻的?”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烧掉那一片的第二天。”他说,“我去河边找过,只捡到灰烬。我就照着原来的模样重新做了两片,这一片,一直放在钱包里。”
她低头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一滴落在书签边缘,顺着纹理滑下去,像某种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