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会议中心大门，一股肃杀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四道安检森严：闸机刷卡、测温门、消毒喷雾通道、人工手持安检。

林杉精心打理的缎面西装被消毒液喷得半湿，笔记本和问题清单也皱巴巴的。通过最后一道安检，由高大的武警按下电梯，她才得以进入二楼。

走廊被红绒隔离带分开，一侧是架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区，林杉看到了台里的王老师。另一侧是会客厅，外景主持Alice正在补妆。

林杉走过去简短沟通，会客厅里坐满了各大媒体记者，戴着口罩，只能靠胸牌辨认，大家点头致意，省去了握手寒暄。

新闻发布处胡科长示意记者入场对号入座。黄鹤厅是林杉熟悉的中小型会议室。

摄影区在左，被红绒带隔开，郭老师在角落架着机器。

记者席居中，前排外媒，二三排央媒，第四排中间是省市台和大型商业媒体。林杉在省台郑俊老师旁边坐下。会场两侧看似是摄影位，实则是便衣安保。

林杉环顾会场，深蓝背景板，“新闻发布会”五个白色大字庄重醒目。三张铺着墨绿绒布的长桌后，名牌依次排开：市委网信办副主任程安然，应急指挥中心主任施建华，市长万金良，□□蒋鑫，市卫健委主任王国忠，病毒特聘专家——苏砚。

苏砚？！

林杉手中转动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应该在斯坦福当她的助理研究员！名字巧合罢了！一股莫名的焦灼瞬间点燃了她，汗水浸透衬衫后背，呼吸变得急促，视野开始模糊。她下意识解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

“林杉，笔掉了。”旁边的郑俊老师捡起笔塞回她汗湿的手心，低声调侃，“年轻人，紧张了？”他以为林杉是被大场面震慑。

林杉被他一拍，猛地回神，视线恢复清晰，耳鸣消失。“谢谢郑老师。”她勉强笑了笑，握紧笔，指尖深深掐进问题清单，试图稳住心神。

胡科长上台示意安静：“领导准备入场，五分钟后发布会正式开始，全球直播同步开启。”

林杉抬腕看表，裂痕下的指针显示差四分钟九点。她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

两分钟后，领导们戴着口罩，从左侧贵宾室鱼贯而入，依次落座。

林杉心脏狂跳，目光死死锁定入口——当最后那个高挑清瘦的身影，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口罩，步履沉稳地走向写有“苏砚”名牌的座位时，林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真的是她！苏砚！那个谈了三年、分手四年、让她爱过恨过也……忘不了的初恋女友！

程安然坐在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杉身上，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抬起，手腕微支桌面，中指交叉在食指上——那是她们大学辩论队时，程安然鼓励她“稳住”的暗号。

嗡——大脑一片轰鸣！

原来学姐早上所有的反常、警告、欲言又止，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她在这个决定一城命运的时刻，面对这个曾让她刻骨铭心又遍体鳞伤的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重逢，真是讽刺得如同她们相遇、相爱、相争、分手的一切过往！

林杉猛地低下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深呼吸，林杉！冷静！今天的你，肩负着一城人的形象！你是记者！是执笔的斗士！不是为情所困的懦夫！

“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请江城□□蒋鑫发言！”

蒋书记沉重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会场，也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球：“……基于目前未知传染性病毒的高致病性、高传染性及人传人特性……经国家专家组研判……现宣布，江城市于2020年1月23日上午9时起，正式进入疫情防控红色预警状态，实施全城戒严！全体市民居家隔离……”

林杉甩了甩左手腕，驱散脑中的杂音，低头飞速记录，同时在工作群同步官方通稿。直播平台的弹幕瞬间爆炸：

“专家说不人传人，现在封城？打脸！”

“ZF公信力呢？”

“刚找的工作黄了！”

“爷爷还在医院化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