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深却看出这眼神里的打量。因为之前和杜明搅过一阵,知道是能开得起玩笑的人,于是轻叹了口气说:
“放心吧,我没被睡。”
“噢,好。”杜明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旁边,凑近林鹿深对他说,“你……还是不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这个圈子水很深的……”
林鹿深笑道:“我知道。”
他看了眼时间:“快到点了,先不唠了。回头请你吃饭,不管怎样,我得谢谢你。”
杜明朝他摆摆手,转身走掉。
酒吧里的空气有点闷,林鹿深解掉了最上面的扣子,有人叫他。
“过来,有人专门见你,09。”女生喊道。
林鹿深应了一声,跟着往过走,在09包厢门口看见一个男人,对方穿着高定西装。
他认出来那是容禹,愣在原地。
容禹看见了他,朝他招招手。
“……”林鹿深跟着他进了房间。
叮。
电梯到了,闫唤浠走出去。
这回他是一个人,纯粹想见见Lou,同时再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他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灯光照得他眼神晦暗不清。坐了一会,他站起身,抓住前台问:“今天Lou有时间吗?”
前台想了想说:“他现在好像被人叫走了,如果您想要他陪您的话,我给您记下来,等Lou有空了就让他来找您?”
“……”闫唤浠沉默了一会说,“也行。”
“好的,那您可以留一下名字。”
闫唤浠接过她递来的笔,在纸上写下“闫唤浠”三个字。
之后,他拨了个号,电话嘟嘟几秒后传来对方的声音:
“喂?小浠,还有时间跟我打电话啦?”
陈季跟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然后他那边安静了,应该是到了没人的地方。
“说吧,干啥。”
闫唤浠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林鹿深吗?”
……
包厢里依旧很多人,正在各玩各的。林鹿深跟着容禹找了地方坐下,对方递过来一杯酒。
林鹿深看着悬在他面前的玻璃杯,左手有些抖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容禹轻笑,右手攀在他肩上:“多大了。”
“十七。”他说了虚岁,因为这样能显得不那么小,也不容易被欺负。
“十七岁,挺能喝啊?上次我记得你喝了快十杯吧……”
“呃,就那样。”林鹿深有些尴尬地扯起嘴角,“上次喝完睡了很久。”
容禹又递给他一杯,林鹿深却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说:“你加东西了,我看出来了。”
“陪你一晚上,能有多少钱?”林鹿深悲哀地笑了笑,问。
“……”容禹愣住,几秒后哈哈大笑。
林鹿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指绞紧。
容禹却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到了真皮沙发上,旁边有人注意到了。
“我有点特殊的癖好,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力道放重,林鹿深感觉有点晕眩,手指下意识扣住对方的手腕,想要挣开。
“放,开……”他一字一句。
容禹拿过刚刚那杯酒,粉末已经沉淀下去,现在不明显了。
林鹿深的下颚被用力掰开,因为四肢都被压着,没办法反抗,及时闭嘴也把酒咽了一些,他剧烈咳嗽。
“这是什么……”他问。
容禹没有回答他,直起身拉着他的衣领往外走。
林鹿深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在被拉出门外时有些幼稚地扣住了门框,固执地说:“我不跟你走,放开。”
“你能决定的了吗?你是学生,是吗?江澜附中的?”
林鹿深瞳孔一颤:“……不是。”
“林鹿深,高一二班。对吧?”容禹笑了起来,林鹿深只觉得如坠冰窟。
“不认识。”他还在挣扎。
“你觉得,我如果把这些照片给你的同学们一人一份,怎么样?”容禹划开手机,手指翻动着相册。
照片的主角是林鹿深,好几张是他被人围在中间,干什么不清楚,很暧昧,足够人多想。
他感到绝望了,被拉着走了好几步,到了酒吧自带的房间。
容禹熟练地刷开门,把他拽了进来,紧接着去松领带。
林鹿深站在门口,等他解开领带时一拳挥上去,然后冲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哪里可以去,就近躲在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
不知道容禹在里面加了什么药,他感觉有点热,用冰凉的手敷了敷脸,坐在了马桶上,打算先给经理发个消息。
[经理,有个人强迫我,我现在在厕所,您看能不能帮忙先把他带走?让他冷静一下。]
没想到的是,一向秒回的经理此刻却迟迟没回话。
洗手间传来皮鞋的声音。啪嗒啪嗒的。
容禹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回荡:“出来,不然我们还有的商量。”
林鹿深屏住呼吸,感觉对方离他越来越近。
“我再说最后一遍,出来。”
脑子很晕,林鹿深捏了捏眉心,开始环顾四周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逃离。
事实告诉他这完全是个密闭空间,容禹已经到了他的隔间门前。
吱——
“容叔?”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您也在这啊。”
林鹿深听见容禹悄声骂了句脏,转过身去看那人。
“小陈总?好久不见。”容禹假意笑道。
林鹿深终于分辨出那人的声音。是陈季。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季道:“哎,确实是很久了,您最近还好吧?”
“还可以。”容禹的声音已经透出一丝不耐烦。
他刚想拉开门,就被几步走上前的陈季扼住手腕,他一针见血:“里面有您要的人?”
容禹的脸有点挂不住:“这和你没关系吧。”
陈季抓得越紧:“实不相瞒,这里面是我的人。”
林鹿深眉头紧皱,大气不敢出。
“小陈总,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容禹喝道,“我和你爸认识。”
陈季却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您不就是靠着我们家公司资金周转的吗?不是我爸,您能有今天?”
容禹沉默了,他低声说:“我没兴趣为了一个鸭和你争。这是最后一次,陈季。”
“再见容叔,玩得开心。”陈季却笑嘻嘻地说。
直到洗手间安静下来,陈季低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先出去了。”
林鹿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但现在无暇多想,只能尽快离开。
他拉开门,却对上面前的人。
闫唤浠像一堵墙堵在门前,他今天穿着黑色高领衫和黑色裤子,透出一股不可忽视的压迫。
林鹿深愣住了,连忙去摸脸上,发现空无一物。
幸亏这里的灯光不是很好,闫唤浠应该没有看清他的脸。
“刚才那个人是谁?”闫唤浠问。
林鹿深低着头,嗫嚅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会跟着他进那个房间,你会被他点?”
林鹿深没回答,因为他现在正在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是林鹿深还是Lou,亦或是在闫唤浠眼中他到底是谁。
或者是谁都不是?他只是随便问问。
“这次有陈季来帮你,那下次呢?下次你是不是就要跟他上床了?”闫唤浠压抑着怒火,低声说。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很乱,你不知道吗?SM、性..虐.待,或许还有性..病,你要去跟他们玩?你玩得过他们?”
一连串的质问把他砸在原地,林鹿深头一次感到慌乱。
被按住灌酒他没有慌乱,差点被强迫他也没有慌乱,却在闫唤浠面前,他承认,他很慌,又是在害怕什么呢?
“抬头,回答我。”
闫唤浠的声音如同寒冰:“林鹿深,Lou,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