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第一天。
早上到了教室,班里的人正闹哄哄地把私藏的零食往外拿。
附中一向都是这样,运动会的时候也不搬椅子,坐地上得了。对于零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林鹿深到了操场,发现闫唤浠来得比他早。
“这么快。”他“笑道。
“嗯,不过没你快。”闫唤浠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鹿深毛了:“我靠你有病吧?”
树上发了新芽,绿色的,点缀在枝头。
“这么快就春天了吗……”林鹿深感慨,“我的时间如同尿一般流走了。”
闫唤浠笑着说了声“嘘”。
林鹿深却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没想到闫唤浠说:“那是把尿的嘘。”
在他们身后的刘雨谭不幸听见对话,表情全程为(°。°):“你们两个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
闫唤浠在初中的时候运动会都是能躲则躲,简直当三天假期来的。这回却被林鹿深拖着也报了个一千五,还是最累的那个。
他对名次倒是无所谓,只是因为跟林鹿深打了个赌。
上午的比赛结束时他正好睡了一觉起来,要问怎么躺下的——
“诶,木头。”闫唤浠叫住坐在草坪,正曲着腿发呆的林鹿深,说,“我想躺下。”
林鹿深不知道是不解风情还是真的呆,他愣了一会问:“我给你让位?”
“?”闫唤浠顿时打消了逗逗他的想法,但转念一想不逗白不逗,他又眯起眼笑,“让我靠着你呗?”
没想到林鹿深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件事,他犹豫着说:“可以吗?你躺下可能会挡到别人,我们去后面吧。”
这就是同意了。
跟着他到了队尾,林鹿深坐了下来,闫唤浠就坐在他旁边,大腿贴着大腿,他头一歪,靠在林鹿深肩膀上。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一顿,呼吸也像是停滞了。闫唤浠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了笑。
中午,食堂的人多了起来。
林鹿深跟在闫唤浠身后,垂下眼,动作有点局促。
手臂却被突然拉住,力道拉得他踉跄了一下,抬头发现是闫唤浠。对方说:“跟着我。”
“……”
吃完饭,他们又回了宿舍。大概歇一下就到了下午,又得去操场。
林鹿深觉得有些无聊,忍不住说:“说白了,没项目的人跟放假有什么区别啊……”
“哎,幸亏我带了草稿本。”他又说。
闫唤浠却道:“你要内卷?”
“嗐,我是那种人?”林鹿深轻轻推了他一下,“画画。”
“哦哦。”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林鹿深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黑T,他盘腿坐着。
闫唤浠起了坏心思,他坐在前面,往后仰,整个人靠在林鹿深怀里,头枕在他小腹,能感受到蓬勃的热气。
“……!”林鹿深几乎瞬间就想跳起来跑路,无奈被闫唤浠按住了膝盖,“你……干嘛?!有人在看啊……”
“没事。”闫唤浠慢悠悠地,“咱们又不是在偷情。”
被“偷情”这两个字砸得有点懵逼的林鹿深还没缓过来,僵着身子,还是任由闫唤浠枕着。
由于肚子上的触感过于明显,林鹿深忍住不分心往他那边看,而是看向了褐红色的跑道,咽了口口水。
……
这时的温佩昭刚跳完一轮远,她进了预赛,此刻正打算喝口水补充水分。
回队伍时她就发现不对劲了,后排有两个疑似林鹿深和闫唤浠的可疑人员,此刻正以一种十分……糟糕的姿势挨在一起。
她火速掏出手机,咔地一声。
小组群内。
[温佩昭:【图片x1】这俩有内情。]
此时任北很快回复:[人家俩恩恩爱爱的你这时候打扰不胡闹呢吗?]
温佩昭无话可说:[nb]
两位“恩恩爱爱”的同学还没有看群,闫唤浠觉得无聊,伸手拍了拍林鹿深,摸到他腰侧:“手机还有电吗?”
林鹿深点头。
“借我玩会,我的没电了。”
对方就很听话地掏手机,解锁后递给了他,还不忘叮嘱:“别看我微信,其他都行。”
闫唤浠就拿着他的手机摆弄,切到了社交平台,开始看林鹿深之前发过的视频。
林鹿深看着他人畜无害的样子,便放下心,自顾自地发呆。
突然,闫唤浠举着手机怼到他脸前,林鹿深看到他在录视频,还开了小狗特效。便相当给面子地比了个耶,又来了个wink。
等对方把手又收回去,林鹿深看见他关掉了录像,然后……然后,下一步、编辑文案(这没看清)……然后。
发布了?
“卧槽!”他大叫道,连忙想抢过手机,却被闫唤浠躲过,对方还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除了微信其他都可以吗?”
林鹿深突然不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快咽气了。
“你是瓜皮……”他默默吐魂。
“没你瓜。”
“哎,木头,你说是不是还没人知道咱俩是校友,估计挺惊讶的。”
“还是朋友。”林鹿深补充。
闫唤浠却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朋友。”
林鹿深:?
“哦哦,行。”
闫唤浠却笑了,林鹿深不明白为什么:“你是疯了吗?”
对方边笑边说:“对。”
笑时引起的身体振动林鹿深都能感觉到,像是顺着身体一路攀升而上,大脑也有点混乱。
第三天上午是一千五。比赛的分了两组,闫唤浠还和林鹿深在同一个组。
“可能我们真的很有缘吧。”林鹿深边热身边说。
闫唤浠道:“那还挺坏的。”
林鹿深:“?傻逼。”
他们在第二组,前面一组跑完的时候林鹿深看见了初中同学,对方此刻喘得堪比要背过去了,给林鹿深逗得不行。
闫唤浠注意到:“朋友?”
“哦。不是。”林鹿深解释,“初二同学。”
“别笑了,等会跑完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闫唤浠瞥了他一眼。
“屁。”林鹿深开玩笑地按住他脖子,“绝对比你这小细狗跑得快好不好?”
闫唤浠懒得跟他再争嘴上便宜,上了跑道。
哨声响后,闫唤浠跟在了林鹿深身后。
……
林鹿深一向体力好,他本以为闫唤浠会跟不上他,在最后两圈的时候他回头一看,没想到闫唤浠还在他后面,甚至呼吸还比他平缓。
林鹿深有点懵圈,中间部分都是他在破风,有点累,于是他往旁边让了让,闫唤浠顶了上去,给他挡风。
在最后一个直道,两人都听见任北在旁边加油。
“闫哥,木头,调整呼吸,冲刺冲刺。”
突然,林鹿深腿软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终点前,慢了闫唤浠一个身位。
两人前后脚冲线。
欢呼声响起,任北和刘雨谭各扶一个,带他们慢慢走。
“我操,你俩有这天赋不早早给我报项目?直接拉出无人区啊!”任北兴奋道。
林鹿深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第三名才刚刚跑完。
他们绕着跑道走了半多圈,直到缓下来了,闫唤浠往林鹿深身旁靠了靠,用不太平稳的气声说:“这次是我赢了吧?”
“是……”林鹿深拖长调子,“要让我干嘛?”
“还没想好。”
“哦。”
运动会结束后正好是周五下午,还能顺带着放个周末。
周六晚上,林鹿深卡着七点到了影潋酒店,坐电梯到了地下三层的黯明酒馆。
他边刷单词边往更衣室走,路上碰见了好久没见的杜明。
“林鹿深?”杜明有点不确定。
“噢,嗨。”林鹿深抬起头,收了手机,“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来逛逛,你在这边……还好吧?”杜明笑着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