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们,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怀安一意孤行,丫头们哪里拦得住。”
“你这个孩子,叫哀家说你什么好呀。”
看姜妍书又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太后也没了脾气。罢了,左右她是管不了她了。
“你和小谢大人相处得如何?他有没有欺负你?”
姜妍书无奈扶额,“祖母,有您在,谁敢欺负我啊。”
余光瞥见一道懿旨,姜妍书心中疑惑。
看她欲言又止,太后主动解释,“那是给齐王赐婚的懿旨”。
“齐王兄要娶亲?他不是已有正妃了。”侧妃也用不着太后下懿旨吧。
“你齐王兄看中了湖州一个商贾家的庶女,向贵妃瞧不上那女子的出身,齐王这不就来求了哀家。”太后最宠爱的是姜妍书,但对皇家子孙多数情况下也称得上有求必应了,孙子想娶个侧妃就娶吧,当什么大事呢?
所以当初陈留王强抢民女,唆使人打伤会元,太后也不当一回事。给那女子一个侧妃的身份,还是皇家的恩赐呢。
姜妍书广袖下的指甲嵌入掌心,痛感可以让她的大脑始终保持清醒。
“是谁家的姑娘?”姜妍书皮笑肉不笑。
“这个哀家倒真没注意” 太后看向身边的嬷嬷,对方笑出一脸的褶子,“太后,郡主,说是个孟姓富商家的,好似叫‘浸雪’”。
姜妍书蹙眉,她对孟浸雪有印象,看来齐王是看中了人家的美貌。
“若真是,那姑娘我倒是见过,与齐王兄不甚般配。”那是个不错的姑娘,配齐王,糟蹋了。
“哀家也觉得身份上不大相配,奈何你齐王兄喜欢。”听姜妍书说不配,太后也有点动摇。
“祖母,不若就算了吧。”
“可哀家已经答应了齐王,罢了,他既然喜欢,就随他去吧。”
姜妍书也不好再说什么。
算了,反正还未成事,真到了那时如果孟浸雪不愿意,自己再想办法。
在宫中陪了太后两天,也该出宫了。毕竟她如今的身份不太适合在宫中久居,当然,最主要的是,姜妍书还是更向往宫墙之外的自由。
下朝之后,谢呈章特意在宫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谢大人,人多眼杂,不怕有眼睛盯着咱们?”姜妍书说这话,语气中却浑然没有一点害怕。
谢呈章指了指金銮殿的方向,语气温和地玩笑,“最近公主才是大家的‘眼中钉’呢,暂且顾不上我们。”
“好呀,阿姊倒成了替谢大人挡箭的了。”姜妍书懒懒地睨他一眼,心里却知道那起子“关注”姜宛清压根不放在眼里。公主上朝,正是她意气风发的时候呢。
“人多不好坐,素月、寒露,你们可否坐后面那辆马车?让魏叔送你们回去。”
两脸看向姜妍书,她点头示意。
“上车吧,椿龄。”谢呈章扶她上去。
翻开书没一会儿,“这不是回谢府的路吧?” 姜妍书掀开马车帘。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待会儿就知道了。”
然而马车越走,姜妍书就越焦躁,她把书轻摔在小案上,“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余家是吗?”
“是。”
“我不去。”她的语气有点薄怒和慌张。
“谢呈章,不要再自作主张我的事情!”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眸光中是清冷和倔强。
“椿龄,你在害怕是吗?”谢呈章轻轻拥住她,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
“我问过小芙关于梁夫人的事情,难道你不想再叫她一声‘母亲’?”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有时候我想再唤一声‘母亲’,可是已然没有了机会。”一滴泪落在了姜妍书的掌心,却不是她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对于他的母亲,姜妍书很抱歉,但她还是坚持,“她不会想见我的……”
“她想见你,我向你保证。”谢呈章扶正她的肩膀,认真地看向她。
“我提起母亲,并不是要让你愧疚自责。在今天之前,我已经去过一趟余家,梁夫人答应见你一面。”他又补充。
“真的?”姜妍书不敢相信,内心却隐隐期待。
“千真万确。”
姜妍书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恢复以往的冷静从容,拿起书接着往下看。
到了余家门口,她无比自然地下车,等着门房通传,完全看不出一点紧张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多费力维持平和的表象,为了不让自己落荒而逃。
“老爷夫人请二位进去。”有个丫鬟出来引路。
时隔七年,姜妍书又一次和梁惜面对面。不是施粥或是什么时刻的“偷窥”,而是明明白白站在她的面前。姜妍书的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