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正有熬好的鸡汤,估摸着姜妍书也饿了,谢呈章直接开始揉面。
“素月,你先拣一些郡主素日里爱吃的给她送过去。”
“知道了,姑爷。”姜妍书病重不肯让她们近身,这会儿好些了,素月也急着要去看她。
“郡主,你怎么起来了?”素月放下托盘,疾步走过去扶她。
“躺了几日了,起来走动走动。”看素月一脸不赞同,“好啦,又不是腿残了,作什么气鼓鼓的样子。”
“那也应该等奴婢或者姑爷来了再下来!”
“知道啦,素月嬷嬷。”姜妍书伸手掐了一下素月圆润的脸蛋,刻意咬重了“嬷嬷”二字,拖长的尾音带着慵懒的调子。
“郡主!算了,我不跟您这个病人计较。您先来吃点东西吧,姑爷还在做面呢。”
“城中情况如何?”
“唉,还是老样子,好在基本上一天比一天染上的人少。小芙姐和韩御医琢磨出个新方子,正在试效果呢。不过说是里头有一味药材药性有些毒,一时倒不敢在病人身上用,但小芙姐说那个方子要是能用,应该比现有的要强效得多。”
病得不重的,现在的方子也有点效果,病重的又担心这新药方一碗药下去把人给送走了。
公主和郡主苦心经营的民心,小芙她们也不敢冒险。
姜妍书喝了几口粥,闻言思索片刻,“素月,你让小芙照那个新方子煎一副药,我来试试。”
“郡主!不行,万一您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素月想也不想反驳道。
“既然小芙都说强效,相比之下那方子必然进益许多。左右我还未痊愈,喝一副药说不准就好了。”
“郡主!公主和谢大人绝对不会答应的!”素月还是不同意。
“素月” 姜妍书声音转冷,抬眸看她,“我做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明白吗?”
素月仿佛被冻住了,离京之后,或者说离开皇宫之后,郡主一天比一天平和开怀,让她险些忘了姜妍书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别说是公主和谢大人,就是太后在这儿,怕是都无法改变郡主的想法。
除非……梁夫人说的话,郡主也许会听。
“好素月,难道你小芙姐会害我不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看素月脸色都白了,姜妍书又哄她。
罢了,郡主一向有成算,就随她去吧。
素月出去找小芙。
一个时辰后,姜妍书吃完了鸡汤面,小芙端了一碗药进来。
“我把药性强的那味药材减少了一钱,效果可能会弱上一点,但胜在稳妥。”
“好。”姜妍书接过打算一饮而尽。
“等一下,” 谢呈章嗓音有些微的滞涩,“我先试试烫不烫”。
“没关系” 姜妍书仰头喝完,笑了笑,“不烫”。
小芙留在她身边,每两个时辰就把一次脉,如此反复四次,终于确定这个方子果然不错,姜妍书的身体也没出现什么不适。
“既然没事,再煎一副原方子的,不减那一钱试试。” 这次姜妍书直接对小芙说。
“郡主,您真是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做事从不顾忌后果。”
否则也不会因为听到陌生女孩的一句“就想学医”就让最好师父教她,所有珍贵的医书想看就看。
姜妍书给她救助的女孩们建立了一个“理想国”,让她们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相比当初,她心情好了一些,身体也是。
小芙还是去煎了一副药,见到了前一副的效果,她对原本的方子有了极大的把握。
果然,这方子效果很好,姜妍书喝了两顿几乎痊愈了。
医师们立刻将这新方子推行下去,倒是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一个月后,湖州的疫病得到了全面控制。有了强效药,不少病患都痊愈了,也不再新增传染。
在公主党的极力宣扬之下,承顺公主和怀安郡主的美名传遍了整个姜国,因为承顺公主几乎吃住都在疫区中心的付出和怀安郡主主动试药的举动。
自然,同时扬名的还有在寻粮和救灾中功勋卓著的谢大人以及研制出新药方的小芙医师等人。
此次也是姜国历史上爆发疫症后伤亡最小,解决最快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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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回京了。
临行之时,所有湖州的百姓夹道相送,涕泪横流。
周老二跪下来磕了个头,哽咽着说,“公主、郡主、小芙姑娘、大人们,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一辈子都要感念你们的恩德。”
有个小女孩过来牵住谢呈章和他身旁姜妍书的手,红着脸递给她们两颗糖——是当初扑向粮车,被谢呈章救下来的小女孩。她娘在路边看着她,眼中也有泪光。
……
这些艰难时日的朝夕相处,让姜妍书她们在湖州百姓心中有了无可比拟的崇高地位。
这种感情,甚至远远超过了姜宛清最初的期待。
她们心中忽然都有了酸酸涩涩的感觉。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大家都回去吧。”开口的是谢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