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章说的话不无道理,至少外头的事现在确实离不开姜宛清。她在外头一站,便是什么事都不做,大家也好似有了主心骨。
姜妍书躺在床上,头很痛,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见了儿时的自己。
“阿姊,太子哥哥,等等我,头发还没梳好。”
那是六岁时早上睡过了,还因为迟到被夫子罚抄了《中庸》。
“阿妍,咱们偷跑出来父皇母后肯定会生气的。”
“那皇伯父和伯母要是教训你我就帮着阿姊求情,阿姊也要帮我向皇祖母求情哦!嗯,这糖葫芦好甜呀阿姊……”
那是八岁时偷跑出宫,和宛清姐姐在街上玩。
“抱歉,我、我不是来打扰你……”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那是十岁,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虽然她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县主您瞧,那就是新科探花谢大人,生得真俊俏啊!”
那是十五岁,谢呈章高中探花。
“哈哈哈,本王输了,皇兄!你好狠的心!父皇!您在天有灵看到了吗?儿子来找您了!”陈留王关上府门,放火。
“侧妃、侧妃,您加把劲!别怕别怕!看到头了!马上出来了……”
“把她送去给太后!去!”梁惜筋疲力竭,忍着痛哑着嗓子道。
这是?母亲生下自己的时候?
……
“母亲……”
“椿龄,椿龄!醒醒!”谢呈章进来给她盖被子,却发现她烫得厉害。
“小芙姑娘,郡主起高热了,快帮她看看。”
又是湿帕子降温又是扶起来喂药,折腾了一整天,总算退了些热。
傍晚小芙又把了一次脉,“退热了许多,郡主的症状相较而言还是轻的,好好照顾应该不成问题。”
“医师不够,我也无法单独照顾郡主。而且我整日和病患打交道,来得多反而对郡主的恢复不好。谢大人,麻烦你照顾郡主了。”
“小芙姑娘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对了小芙姑娘,我还有件事想要询问一二。”
……
京城,余家
梁惜看书,余叙言作画。
这一幕是常常发生的,可这几日梁惜却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担心她?”余叙言递给她一盏茶。
小芙去湖州之前来余家辞行过,虽没提怀安郡主,但有淮安郡寻粮一事,不难猜到姜妍书现下在湖州。
“她是郡主,自有人担心照顾她。” 何需我牵挂呢?
余叙言拉住梁惜的手,“惜儿,我知晓你在乎她,其实孩子是无辜的。”
“难道你我就不无辜了?”梁惜看向他的跛足。
因为残了一条腿,叙郎不能再参加科考了,可是他的学问多好啊,当年连中了解元和会元的。
余叙言不是没有怨恨过,也不是没有遗憾,可他能做的都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他,早已放下陈年旧事,只要身边的人还能陪在他的身边,他就知足了。
“惜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沉浸其中,痛苦的永远只有我们自己。湖州的情势和她的身体……惜儿,我不想让你后悔。”
梁惜依旧沉默,但她的态度已然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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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谢呈章。
“椿龄,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谢呈章用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还好,不烫。
“感觉还不错,尤其是一睁眼就看见谢大人这样的美男子。”
谢呈章扬起嘴角,看来心情不错,还有兴致开玩笑。
“给,先喝口水润润嗓。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想吃鸡汤面。”
“好,我去给你做。”
“诶,等等——”姜妍书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愣了一下迅速松开,“那个,我是想说,喝一碗清热解毒汤再去吧,不急。”
“嗯,好。”耳根有点烫,看来是很该喝一碗清热汤。他摩挲一下手指,走了出去。
“公主,椿龄醒了,让你不必担心。”去孟浸雪那里领了一碗汤,顺便告知姜宛清一声,省得她又忙碌还要担心。
如果承顺公主病了,那才真是如了某些人的意。
谢呈章想,椿龄一定不能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真的吗?太好了,我待会儿用艾叶熏一下就过去看她。”姜宛清忧心忡忡几日,眼下总算放心了,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一笑,孟浸雪也笑了。不过她垂着头,没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