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前儿夜里丢的,昨日一早大伙儿醒来就发现粮都不见了。丢、丢失的地界是淮、淮安郡。”这就又牵扯到了当朝最受宠爱的郡主,小兵身子俯得更低了。
从燕京到湖州途经四个州府,下辖郡县无数,这粮偏偏丢在了淮安郡。
嘉和帝仍然恼怒,听了他的话却停滞了一瞬,吴大监适时地递上一杯茶,皇帝浅呷一口,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既然粮丢了,你们又毫无头绪,大理寺卿何在?”
“臣在。”谢呈章躬身出列。
“谢卿,朕就封你为寻粮使,全权负责赈灾粮于淮安郡失窃一案,限你七日内查明真相,寻回救济粮。”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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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前往淮安郡,快马加鞭也需两日,也就是说,谢大人你只有五日的时间查明真相。”
情况紧急,谢呈章难得没有“纠正”姜妍书对他“谢大人”的称呼。
“果然不出椿龄所料,只是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确定陛下一定会让我去查此案呢?”
“因为……”
“因为谢呈章的身份。”与此同时,京城的某座府邸,有人也回答了同样的问题。
“侯爷,属下不明,这谢大人不是怀安郡主的夫婿吗?陛下竟不避讳?”
被称作“侯爷”的男人闻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硬朗的面容半隐于没有烛光映照的黑暗之中,“正因为他是怀安郡主的夫婿,陛下才更放心呐!别忘了谢呈章出自哪家?谢氏一族又是如何全族覆灭的?”
陛下自以为瞒天过海、天衣无缝呢!他怕是还想着隔岸观火,看着他的侄女和宠臣为了所谓的“血海深仇”斗个头破血流吧。
“这也是本侯让他们在淮安郡动手的原因,当年的事陛下始终不放心,若这赈灾粮失窃一案最后查出与怀安郡主有关,反而正中陛下下怀,怕是太后都难保她,便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姜妍书是他选的替死鬼,也是试探,腊八那日的宫宴后他就对她起了疑心,他要看看她往日里是否在藏拙。若她躲过这一劫,那这个病秧子郡主,也不容小觑了。
“侯爷,当年之事毕竟也有咱们的参与,您就不怕陛下哪一天……”
他当然怕,否则,他也不会和“他们”合作,那也是与虎谋皮啊!
“本侯怕甚?再不济还有贵妃和齐王呢。”
与“他们”合作之事只有他的极个别心腹知晓,毕竟那种事,越少人知晓他才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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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实在紧迫,晌午谢呈章便预备启程了,陪同谢呈章的只有魏叔。
姜妍书提出要与他同行。
谢呈章没有拒绝。虽然他有点担心姜妍书的身体,但他也知道姜妍书是个极有主意的女子,她从不做无准备之事,对于妻子的决定,像他这样合格的夫君只需要支持就好了。
何况郡主的心智谋略非比寻常,淮安郡又是她的封地,她对淮安郡的了解和掌控远胜于自己。有姜妍书在,说不准查起案来会事半功倍呢!
寒露前段时日已经被派去了淮安郡,这次姜妍书就只带了素月和珍珠,将流光留在了京中。
珍珠有项绝技,或许能派上用场。流光心思细腻,遇事沉稳,更适合留在京中主持大局。
在京中只有魏叔与谢呈章骑马,她们乘的是马车。
出京不到五里有一处驿站,姜妍书将车寄存在此处,原本拉车的白龙宝驹变成了她的坐骑。素月和珍珠也各挑了一匹好马,三人也由乘车改为骑行。
往常姜妍书的打扮皆是繁复华丽为主,眼下却换成一身紧身的黑色骑装,精心养护的青丝也高高束起。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既飒爽更冷艳。
“椿龄似乎总给人意外之喜。”明明看起来那样柔弱,却有无限的坚韧,无尽的耀眼。
就像,就像枯井中的萤火虫,看似最脆弱的生命,却能点亮亘古长夜。
“谢大人也不遑多让。”
“郡主谬赞了。”
鉴于某人总是执着于“谢大人”这个称呼,谢呈章决定这次也“疏离”的称她“郡主”。
可惜郡主本人并未领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她清瘦却骨节分明的双手握住缰绳,长腿轻夹马腹,矫健的白马跑动起来。
素月和流光也立刻跟上。
“呵”,魏叔发出一声短促笑声。
谢呈章瞪了他一眼,也追了上去。
少年人呐,魏叔在心中感慨一番,才不紧不慢地驱动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