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章没再多言,穿过抄手游廊,向书房走去。
批阅了几份公文后,魏叔敲门,进来告诉他“人走了”。
谢呈章今日特地未乘马车,不出他所料,陛下果然派了人盯梢。
于是有了刚刚他和魏叔的那一出“戏”。
“公子,嘉和帝真的会如此轻易相信?”相信他家公子与怀安郡主必成怨侣?魏叔不太肯定。
“他会的。”谢呈章的语气很笃定,“一个并不宽容且热衷连坐的帝王太容易高估仇恨了。”
只不过,经过这一遭,他应该更放心了。
但有一点出乎谢呈章意料的是,陛下对姜妍书超出寻常的关注,或者说……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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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传来消息,礼部将婚期定于年后开春。
时间有些紧张,谢呈章在魏叔的协助下开始准备聘礼。
魏叔本名魏其,本是江湖游侠,在一次刺杀中偶然被谢呈章的父母所救。为报救命之恩,他留在了谢家。他见多识广,身手非凡,便教授谢呈章武艺,算是他半个师父。
谢呈章出身的陈郡谢氏乃是姜国有名的望族之一,他的父亲曾任陈郡太守。当年陈留王于江州谋反,由于地理位置特殊,首当其冲的便是陈郡。
谢父谢母心系百姓,不肯先行离去,只派魏其护送年仅六岁的儿子回蜀州外祖家避难。
而后谢父谢母为护百姓被乱箭射杀,陈郡谢氏举族被杀,谢呈章也被人追杀失足掉入枯井。
直到两天两夜之后,魏其甩掉追兵返回枯井救出了他。
此时陈留王因屠戮望族被天下攻讦,谋反也被迫夭折,自焚于王府。
也是这一天,姜妍书出生了。
不知是因为早产,还是降生时的滚滚浓烟,亦或是二者皆有之,她病痛缠身,长年靠诸如人参灵芝之类的名贵药材温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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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谢父谢母预感到将有劫难,恐无缘得见幼子长成,他们提前为儿子取了字——度恒。
谢父谢母为之付出了生命,而她(他)们的儿子长大了,也延续了这一理想。
谢呈章后来到了外祖家,外祖父母只谢呈章的母亲这么一个女儿,两位老人悲痛于女儿的英年早逝,更是悉心抚育起这个唯一的外孙。
两年前谢呈章进京赶考,外祖父母留在蜀州颐养天年,只有亦师亦友的魏叔随他来到燕京。
而后他高中探花,进入官场,也有两年多未曾见过外祖父母了。
此次成亲,合该派人将外祖父外祖母接来。
因着要成婚,嘉和帝赐给姜妍书一座郡主府,坐落于最靠近皇城的朱雀街主街上。
年节后她便要搬出宫住,届时好从郡主府出嫁。
这些时日她借口休养闭门不出,实则通过密道往返永和宫与承顺殿之间。
虽说成婚也不太影响姜妍书回宫,太后念着她必会允她自由出入宫廷,但到底离宫居住,不如现下往来方便。
为了避人耳目她与姜宛清明面上甚少往来,甚至坊间常有二者不和的传言。
腊八那日的宴席过后,弹劾承顺公主的折子就如雪花般飘上了天子的桌案,其中不乏以“凤凰降落”为借口攻讦姜宛清包藏不臣之心的。而皇帝或许也对这个格外有才能的女儿有所忌惮,接连发落了好几个公主党的官员。
“今日有件事同你商量”姜妍书一边慢悠悠下棋一边同姜宛清说话,“我有意在救济院增设慈幼堂。”
“你是想——”宛清捏了捏手中圆润细腻的玉石棋子,“培养新人?”
“没错”,往日是因为出宫不便,如今既没了这层顾虑,也好放手施为,“救济院有不少孤儿,年岁不大但已知事,培养起来倒轻省许多。最紧要的是,救济院的女孩不少。”
她们要成就大业,却不能只着眼当下,有道是“建功业易,守功业难”,若为长远计培养再多有能力的女子都不为过。
姜宛清思索几息,阿妍既然开口,这慈幼堂她必牢牢抓在手心,日后也是她们共谋大事的助力,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