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已经是夏末,等夏日最后一丝暑气消散,也到了秋收的季节。
在那之前陆老爹召集大家伙儿到一块儿算算账,说是算账实际上就是安排秋收的活儿,往年大多数也都是分给陆柳干的。
今年不同了,陆柳招了赘婿,这几个月以来,姚政没给家里帮过什么忙,但秋收时可不能再偷懒了,地上的庄稼若是晚收几日,那损失可大了。
等打了粮食交了税收过后就能给各家分银子了。
陆老爹像往常一样,唠叨过后才说如何分钱,“今年赚的银子,老大家分三成,老三家分两成,剩下五成都归我。”
话音刚落,李桂兰就开口央求,“爹,咱家陆鸣明年就要童生试了,正是需要用钱打点的时候,才给三成也不够啊,去县城考试盘缠贵着呢,您看看再给我们家添一成吧。”
陆老爹面色犹豫,按理来说陆鸣的事是最紧要的,可张彩虹也不干了,“爹,我们家盼儿也要托媒人给说婆家了,快得话订亲嫁人哪样不得花钱,我们家两成还不够呢!”
在陆家这些年张彩虹都是顺着李桂兰说话,特别是陆鸣去镇上读书以后,他们更是溜须老大一家,不为别的,就为了陆鸣能结交点像样的朋友,给陆盼儿物色一个好婆家,可四五年过去了,陆鸣连个童生试都考不过,怕是和他一块耍的那些个读书人也不是啥靠谱的,因此才慢慢死了心,还是托相熟的媒人放心。
既然用不着李桂兰,张彩虹也不想再被她压一头,态度比她更强硬,“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考不下来童生,人家溪哥儿的夫婿比他还小两岁都是秀才了,我看他读书需要用钱但也没那么急吧,还是我们家的事儿更重要。”
这话可是真真切切戳到了李桂兰的肺管子,她登时拍着大腿,“啐”了口道,“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村里人都知道你家那丫头长得丑又不会干活儿,谁愿意娶回家当媳妇啊,娶个带孩子的寡妇也比这啥也不会的强百倍,也就你们家当个宝似的,我看你倒贴出去都没人要呢。”
李桂兰向来会撒泼,若是耍泼发起狠来谁也骂不过她,张彩虹听自家女儿被亲伯娘这么埋汰,气红了脸,说着就要上去打她的嘴。
一旁的陆家兄弟俩见情况不对赶紧拉住人给她们分开,陆家娘也气不过说了句,“都是一家人你瞧瞧你们说的啥话,传出去叫人笑话!陆鸣和陆盼儿都是咱家的孩子,哪有这样磕碜自家人的,都管管你们那张嘴,净说那烂耳朵的话!”
两个妇人都觉得自己委屈,哭哭啼啼的拧着身子耍起了脾气,陆家娘也就是点到为止不愿多说,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陆老爹。
这个家还是他做主,怎么分配还得听他发话。
“既然老大老三家里都有大事,那我也让一让,老大家分四成,老三家分三成,剩下三成我留着。”陆老爹沉着脸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就是希望两个男人能说句话当得起家来,省的整日由着家里的媳妇闹腾。
陆老大和陆老三哪里会不明白,纷纷安抚家里那个,见他们都不吱声了,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下了。
站在窗下的姚政看了会热闹才慢悠悠地问,“分完了?”
“那是自然,每年都这么分。”陆老爹回。
姚政看了眼微垂着头不敢吭声的陆柳,故作疑惑,“老大老三家都分了银子,那我们家呢,我们光干活儿不给钱?”
陆老爹没好气地哼了声,“你们要啥钱,有儿有女吗,有吃有喝就不错了,再说了我们把柳哥儿养这么大,他给家里干点活儿咋了,还想朝我要钱,谁家的小辈像他这么不孝顺啊!”
这些话陆柳早已听习惯,他伸出手拽了下姚政的袖子,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问了,可姚政却把人挡在身后,好整以暇问,“这么说来,我们家有了孩子就能有份了?”
“那怎么行,家里这几个子儿哪够养孩子的,生下来要饿死他啊,你们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陆家娘在你一旁急忙喝了声。
姚政听罢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屋里众人,眯起的眼里带着一层审视,“我明白了,只要我们在这个家,就只有白干活儿的份儿?”
“向来……向来如此。”
“凭什么?你们还真会把我夫郎当傻子糊弄,既然如此,拿不到钱,活儿我们也不干了。”姚政撂下一句话。
陆柳呆呆地靠在姚政身后,还没消化完他说的话“我夫郎”。
即便心里清楚姚政说出那句话是故意和爷爷对着干的,但心脏也不受控制似的砰砰乱跳,脸色愈加红热。
还未等说什么,就见陆老爹气定神闲,提醒他,“你别忘了,你的籍契还在我手里,之前不跟你一般见识,是我们陆家宽厚,你要是蹬鼻子上脸,可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