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个大头鬼。岑溪心想,没见过他这样莽的人,脑子被猪踢了。
“哎哎,停啊。”李冬阳手插裤兜,一屁股做她旁边,戳她肩膀,哼声,“岑小溪,我发现你这人也蔫坏。在心里骂我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猪。”岑溪说。
“都说了你别出来,让你去找个老师都行,你非得出来,要是……”岑溪话说一半,不说了。
李冬阳轻笑,“说啊,要是,要是什么?”
一个人逗留在外尚且好找借口,两个人被关在校外,那真是伤脑筋。次次开大会见早恋,上回年级主任巡课还在接水房抓到了暧昧不清的一男一女,解释都不顾当即通知家长。
学校里,高、低年级,传得风风雨雨的,岑溪不相信他不知道。
“好了,不骗你了。”他拍拍她的肩膀,招手让他跟在后边,“走吧,小爷带你进去。”他走了几步看岑溪还落在后边,喊了声,“发什么愣呢?麻溜儿的。”
岑溪半信半疑地跟他后边,看他明目张胆按了校门门卫值班室的按钮。
两分钟后保安打着哈欠,皱着眉头问他们怎么这么晚回来。
岑溪就看着李冬阳方才还挺立的身躯忽然弯了,弓着腰咳咳,咳到肺都要从喉咙里出来似的,把保安唬得瞌睡都跑没了。
李冬阳脸都咳红了,哑声说,“发了烧,跟班主任告过假了。”又埋着头咳两下,指着身后,“那是我们班班长,陪同我一块去的。”他哦了声,从左兜摸到右兜,那副一碰就要倒的姿态,保安都不想细察了,生怕他被这外头的风给吹没了。
李冬阳递过去的假条保安都没细看,开了门让他们赶紧赶紧。
“下次别回来这么晚了啊。”
李冬阳病态的样子演得惟妙惟肖,岑溪一旁的呆愣怎么看都像是手足无措,乖乖地站那一看就是好学生样儿。保安深信不疑,李冬阳做戏做全,可爱演了,又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向保安道谢。
身子向岑溪身上歪,要倒不倒的。
还没从保安眼皮底下离开,岑溪顺从着,等拐了弯她就把人推开,无语了片刻,真心建议道,“班长,你去当演员吧,肯定收获一大批粉丝。”
李冬阳扭扭酸疼的脖子,“你当我第一个观众?”
太辣眼也太出戏了,岑溪心说,还是别了吧。
李冬阳哼声,长长仰天叹了口气,嚷嚷说好人没好报了,又叹了口气说他又又又多管闲事招人嫌了……
真是求求了。岑溪举手投降,暗暗发誓以后招惹谁都不能招惹他,太能挖坑给人跳了。
“大好人,李班长。”岑溪就差古装戏里的扶额,她无奈说,“我真是谢谢你了。”
提到班长,李冬阳还是想起一事,他跟着人往红色跑道上走,操场大门离她宿舍很近,他准备把人送过去。不经意问她,怎么样,高中压力大吗?
岑溪想了下说还好,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睡眠太少。
犹犹豫豫,操场大门近在眼前,岑溪主动停下来,看着李冬阳。
李冬阳就知道,他嘟嘟囔囔,“三年,我们有机会分到一个班吗?”单想着升学,过了最后磨人的高三三年以后就好了,都忘了会有不在一个班的情况。
搁别人还以为他在这炫耀呢。
他在的火箭班从高一的30人到每一学期都会掉下来四到五名,只出不进。要想同班,只有一种可能,想都别想,还不至于昏了头。
李冬阳被岑溪的一个眼神压服,哪敢说什么。
“不同班就不同班,那周末一块回总行吧?”他颓了气地想。
被他打了这会儿岔儿,岑溪都差点忘了她是因为什么才在外边逗留这么久的了。岑溪摇头,“不行,下周长假,我要去趟市区。”
李冬阳皱起了眉,“有事儿?”
“你忘了,我姑父在市里工作。下周五他开车顺路带我一块就回去了。”
周五放学,岑溪在温文成的公司分的宿舍先看到了程青。
温文成的职别在公司分的宿舍算是比较好的级别,单人公寓了,程青看着她,没太大热情,像是公事公办说,“他有个会要开,两个小时左右,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程青对她好像有敌意。
岑溪觉得自己没有感觉错,她向来容易多想,有丁点苗头都忍不住多想,要去探究底层逻辑,不明白不会罢休。
高一这一年,她和程青前前后后见了六七次。
从春末到初冬,不管多热的天她都套着长长的、比她身躯要宽大的黑色外套,尽管室内很热,热到岑溪有时候写题都受不了。
在高二的第一学期结束,她知道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