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宿舍查寝是在晚上七点,岑溪从下午两点在酒店外边的温泉池边坐着,等到太阳下山,她看到温文成从酒店出来。
外套搭在微曲的小臂上,一个人出来的。
岑溪握着手机的手心因为天气的炎热都发了汗。
上了高中为了方便联系,岑红梅在家里找了个还能用的旧手机,给岑溪办了电话卡。放了假,从班主任那取了出来,给半天时间用于学生和家长打电话或短暂放松。
她倒是没想到这旧手机有一天还被她用到了这事上。
温文成离开,岑溪在那又蹲了会儿,等方才跟着进去的女生出来,她举起手机想要放大相机看看是不是下午见到的女人。
只是手机刚举起,身后就想起了说话声。
“溪溪,你怎么在这?”温文成不知何时绕在了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他推了推眼镜,歪了下头,脸上浮现出奇怪好奇她为何出现在这,还是这样的怪异姿态。
“我……”岑溪心一紧,扭头吓得腿发软。
她说话结巴,年纪尚小,心思多少会在脸上露出来。温文成眯眯眼,“……跟着我来的?”
岑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话就会被发现了。
“没,不是。”她只得不自然地编了个谎话,说,“和同学一起,她妈妈在这个酒店工作,跟着她一块来的。”她皱了皱脸,嘀咕了句怎么还没出来。
尽量让自己自然,她说,“姑父你先忙,我进去找找她。”再不走,就要关寝了,她这样说,刚想要张口说再见,一转身脸就僵了。
是那个女生,她出来了。
岑溪站在原地怔住,听见那个女生朝温文成喊了声老师,她声线微粗,和长相瘦小有反差。女生的视线似乎粗略掠过她,而后看向后边的温文成说,“主任刚打来电话说会议取消了。”
岑溪愣住,讶了半瞬,呢喃了句会议。
温文成听见,笑着问怎么了,“不然小溪以为是什么?”他嘴上噙着笑,似是随口一问,对岑溪说要不要陪着她一起去找同学。
那女生开口说一会还有事,再不走时间赶不及了。
温文成低眸看了眼她,两秒没说话,气氛僵持,他笑了下应了句是,“溪溪,正巧了,介绍你们认识下。程青,和你大不了几岁吧,才刚刚毕业,她学习好,往后周末有不会的题或者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帮忙。”
“我自作主张替你应下,”温文成回头问,“可以吗,小青?”
程青低低“嗯”了声,从始至终都是低着脑袋,肩膀微微扣着,是习惯使然。
两人离开,岑溪脚底发软。做戏做全套,她真往酒店走,进去在大堂坐了会,觉得自己神经质脑洞太大想多了。她这样想着,回了学校,哪里知道大晚上市区堵车,她没进去。
岑溪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傻眼。
总不能在门口枯坐一夜吧……
正想着招,手机弹出条讯息,是李冬阳让她把他们班新发的物理卷答案也发他一份。火箭班和其他班进度不一样,上了高中的李冬阳在岑溪眼里成了刷题王,这人高一第一次放假回家,就问她他们班教学进度,并要求以后卷子给他用用。
他也不是全都写一遍,就挑一些压轴题,美名其曰练手。
这次是岑溪上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全错,她还没来得急修正。
手从兜里掏出来正准备打字回话,来电先亮了起来。她转而接起电话,喂了声,这一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那边顿了下,“你这是还在操场?”
这个嘛。岑溪吸了吸鼻子,说没,“被关校门外了。”
十来分钟后,学校西侧矮墙处一个萧条身形单手撑着,平稳落地。
站稳后,下来第一句就是,没好声地调侃,“出息了啊,岑小溪同学。三好学生的奖状捂热乎了么就干起夜不归宿这事来了?”
三好学生是初三评选的,这关高中什么事。
岑溪不理人,偏过头往前门走。
走了几步想起来自己目前的处境,她是被关在外的且没有办法能进去,暂且只能将希望投到身后这人身上。她别扭两下,高抬着下巴又转身,走啊走,绕到李冬阳身后。
李冬阳嗤笑了声,抱着胳膊回头瞅她。
真是难得,他还想逗一逗人,说他也没办法。
“那你跳出来?”岑溪瞪圆了眼睛,指着刚才他翻墙的地儿,“你重新跳回去!”
李冬阳好整以暇地比划高度,“腿长一米八都跨不过去吧。”里边是有东西垫着,校外这干干净净的,除了枯叶就是冷风。
岑溪骂了句,李冬阳你有病吧。
看她憋着气郁闷的样子,明明生动地不得了。他实在想不明白秦放那傻大个怎么就给起了个木头人这外号,哪沾上边了,他乐呵地笑出来,“真该让秦放听一听,哪木了?”
岑溪白了他一眼,把人丢下,自己往前门校灯照的更亮堂的地方走,找了个石阶坐下。
“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