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王一番布置过,他随后捡起一次性的普通塑料瓶,将价值01元巨款的空瓶子装进了廉价的限量版旅行袋里面。
半道遇到一个扯着灰色麻袋的老大爷,这老大爷见他面熟,问:“你是不是经常出入这栋大楼的男孩,三年前,你还递给我一个空塑料瓶呢。”
林昼默然地点点头,老大爷感慨着世道艰难,误认为他之前是公司职员,问:“在旧公司门前捡塑料瓶,也不用感觉不好意思,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流血流汗的劳动人民。”
林昼没有反驳,提出用旅行袋交换麻袋的请求,大爷嫌弃旅行袋太小,装得空瓶子有限。可是见林昼命运悲惨,还是妥协交换了灰色麻袋。
大爷担心林昼手生,指着面前的塑料瓶说:“先一脚踩下去,踩得扁扁的,这样能多装几个。”
随后将塑料瓶插进旅行包,哼着小曲施施然走了。
但是在蹲在花坛下面的云屿看来,林昼刚出监狱捡垃圾,就被七旬老人给欺负了!
好好的旅行包被换成了灰色麻袋,还叉走了林昼面前的塑料瓶,吓得林昼一声都不敢吭,全称垂着脑袋被欺负。
一上午的时间,林昼弯腰,捡瓶子,装进麻袋,弯腰,捡瓶子.......
重复了将近几百次,云屿气得直跳脚,这公司门口的塑料瓶怎么跟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僵尸,无限再生?
平常也不见公司的人丢这么多一次性矿泉水瓶,林昼刚出监狱,身体被重创,正是需要有人照顾,可他如今在路边捡垃圾糊口。
林昼弯起腰,在靠近花坛的喷泉那处拾起一个空的塑料瓶,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地方见到的第四个矿泉水瓶。
昨天给他说几十个,这家伙也挺讲义气的,上来就是几百个。本来想装可怜做样子,可云屿蹲在花坛下面,这下是实打实地劳动了。
滴滴,手机震动了两下。林昼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丝绢擦了擦额角的汗,点开手机,是王一番的现对象,楚然。
楚然:「哥,今天太阳可真毒,一番让我给你送了点吃的喝的。不方便亲自交给你,你就按着地图上的红点找,那里有物资。」
楚然:「加油哦,哥。」
林昼轻啧一声,真实年龄真得20周岁?搁这儿让他寻宝藏呢?
林昼:「多谢,你俩绝配。」
楚然:「嘿嘿,结婚请你和云秘书做主桌,你俩挨着坐。」
还算有点脑子,心眼不错。
云屿见林昼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担心对方低血糖,就要冲出去的时候。林昼站起身,拖着大麻袋慢慢地走向公司附近的小吃街。
他走得很慢,像是极力压制身下残疾的痛苦,额头上布满着晶莹的汗珠,等□□疼得实在受不住,才掏出灰了吧唧的粗布擦擦汗珠。
云屿的心都碎了,他有些后悔,倘若他当初逼迫林昼跟白随之好,那是不是就不用落下着身体残缺的病根了。
林昼慢悠悠地走着,直到走到一家破败的店铺前面,他缓缓弯下腰,似乎有一只手捂着胃部。
这孩子三年前就有胃病,大中午的没吃饭,肯定受不了。
算了,不就是冒着缩短一厘米的风险。
只要以后得对象全心全意地爱他,难道还不能接受他短的事实嘛?
云屿直起身走过去,打算扶起林昼。没料到林昼竟然拿起店铺门前的石板上星巴克的杯子。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紧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后揭开杯盖。
他咕咚咕咚没几口就喝干净了,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杯盖上的液体。
云屿看着他可怜巴巴喝别人剩下的,止不住地心疼,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林昼滚动的喉结上,压根没发现星巴克未开封的吸管被林昼压在手掌心,偷偷折起来放进口袋。
大约过了几分钟,林昼在破破烂烂的垃圾桶盖上拾起白色塑料袋,默不吭声地双手捂着塑料袋,小口小口地啃牛排。
云屿更心疼了,砰砰砰锤了遮挡他身影的水泥墙,二度眼瞎没发现白色塑料袋里的刀叉和牛排过于完整。
吃饱喝足后,林昼接着捡瓶子,那瓶子路线离谱,稀稀拉拉地引着林昼再次来到顾氏集团楼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不可逆转的命运,可怕的天道。
恰逢此时,一辆加长版的豪车呼啸而过,吹掉了蹲了一路的云屿的黑色鸭舌帽。
云屿赶忙捡起帽子压住脸,低声骂了一句,眼睛一瞟,这不就是他家总裁的豪车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裁的黑色豪车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云屿蹲着的花坛正前方。
后车窗降了下来,入眼的是总裁三年未变的脸,如同刀斧雕刻过的下颌线和冷峻的眉眼。
总裁依旧凉薄,冷声说:“云秘书,你蹲在这里干什么?今天怎么没见你到楚家哪里跑,还有躺在段家的床上,捧着鲜花将王家少爷蹲在学校告白,给温家那位下春药?你可真够厉害的。”
云屿心虚地瞟了一眼十几米远的林昼,直起身跑到总裁的车窗前遮挡总裁视线,也不装得深沉稳重了,告饶说:“总裁,这都是我的私生活,没有影响我的业绩。我保证将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是照顾得妥妥善善的。”
总裁不相信地凝视了几秒,冷哼一声,算是相信了云屿说得屁话。他转过视线看向正前方,刚想出声吩咐司机,立马调转脑袋看向车窗和云屿的缝隙。
他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的冷光慑人,只见他薄唇轻启,语气冷得掉冰渣子。
“林昼还有脸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