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屿小心翼翼地问:“林昼,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的眼神骤然回温,忽然笑了起来,嗓音干涩而勉强,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哈哈……我开玩笑呢,吓到你了吧?”
云屿配合:“哈哈。”
他心里疯狂滴滴:「怎么办?林昼这样子像是正在受隔壁变态的影响,我要怎么办?他如果这个样子,我们刚到宴会,总裁一有‘渣’的行为,那总裁可不就死翘翘了。到底怎么办?!」
系统安抚道:「小事儿,大不了你就灵魂消除。」
「这事儿小吗?」云屿麻了。
系统再接再厉:「你真得不担心林昼虐杀的第一个对象不是你?你想想雨夜,汽车旅馆,瑞士军刀,不就缺一个无头死尸了吗?」
云屿不吱声了,看了眼房间仅有的一张床,讨好地锤了捶林昼的肩膀:“林林,你睡床,我睡地板,好不好?”
林昼的眼珠很黑,黑得发凉,淡淡说:“不好,你睡床。”
“那我们俩一起睡床,会不会不太好?”云屿小心地捏着林昼的肩膀,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会是方便砍我头吧?
“可以吗?”林昼转过头,掰下云屿的下巴,黑色的眼珠直直地审视着他。
云屿故作高兴,挤出几个字:“当然可以。”我不愿意!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在房间回荡。
房间很黑,床很窄,两个人的身体挨得很近。
云屿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缓慢而沉重,像是这蛰伏在黑暗中的禽兽等待时机出动。
他不敢动,他不知道枕边人是天真善良的林昼,还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大魔头。
他的呼吸放得都很轻,生怕惊动了身边的林昼。
冷不丁林昼翻了个身,云屿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全身的肌肉绷直。他的脸转向他,那双眼睛缓缓地睁开,在黑暗中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光亮。
云屿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你害怕我?”
“你会杀我吗?”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纠缠在一起,一道是肯定的语气,一道是疑问的语调。
云屿将下巴尖藏在棉被里,从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不害怕。”
“不会杀。”林昼的声音低哑,明明是保障但是却让他的脊背越发凉。
林昼说完后没有直接闭上眼睛助眠,反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X光线穿透他的肌肤,直抵他的心脏,时间仿佛被拉长。
终于他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地恢复了原先平稳的状态,云屿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感觉,他今晚注定无法入睡。
三十分钟后,云屿睡得死沉。
林昼再次睁开眼睛,窗外的风吹动树枝,影子在墙上摇曳,如此良辰美景好时光,他操起了那把瑞士军刀。
他的手指轻轻的拂过刀刃,感受着他的冰冷和锋利,刀刃缓缓地贴着林昼的脖颈。
这个人是一个被他借来,当做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他不怪他当年戏耍自己,他依旧将他任命为救赎的神。可是云屿呢,他竟然骗他,说什么周五陪他道博物馆,说什么‘当然可以’,说什么‘不害怕’。
这些统统都是骗他的,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跟着白随之到国外私奔,然后彻底地从他的世界离开?
可是凭什么!明明是他先遇到他的!
林昼的眼神越发冰冷,杀意染红了通黑的瞳孔,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月光透过飘扬的窗帘趴在锋利的刀锋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他感受着刀锋与皮肤之间微不可查的距离,云屿的呼吸依旧沉稳,甚至鼻尖翕动,轻声打着呼。
刀尖微微下压,林昼扭曲地扬起嘴角,低声哄道:“别怕,我一会儿就从地狱,到天堂找你。”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的手指收紧,准备用力——
云屿突然轻轻翻了个身,连朝着他的方向转过来。
他陡然调转了险些割断大动脉的刀刃,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他的唇便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地滚下了床,窜到厕所,反锁,瘫软在地。
他竟然亵渎了他!
林昼自扇了两个耳光,毅然决然将那把瑞士军刀插进腰腹,剧烈的疼痛让他铭记着亵渎的惩罚。
随后拔刀,扯过身上的衣衫简单地包扎一下,打开厕所门。
云屿睡得格外香甜,呼吸轻柔而平稳。
林昼提了提他的被子,塞到他的下巴尖下面。
然后枕着交叉地手掌,他在冰凉的地板上彻夜未眠。
清晨,云屿睁开眼就看见了脸色惨白的林昼,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印在上面,把他吓了一跳,问:“你这是怎么搞的?”
林昼笑着含糊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