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部一楼厕所,距门口最近的一个隔间。
白昼抱住膝盖,蜷缩着双腿坐在马桶盖上,皱巴的衬衫爬着零星的泥点,酒红色的细长条领带松垮地挂在纤细的脖子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墙上的斑点,后背紧绷着,薄薄的衬衫勒出肋骨的痕迹。
他怕大哥哥找不到,所以选了距他最近的厕所隔间。
但大哥哥数完后,似乎到厕所外面找他了,整个学校这么大,肯定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他要等他,大哥哥人这么好,肯定不会骗他的。
但是一个漫长的下午,隔间的门没有被打开。
直到傍晚时分,一个懒散的哈欠声不知在哪里响起。
白昼放下膝盖,推开原本就没插上的厕所门,橘红色的夕阳穿透占据半个墙面的玻璃,软软地落在墙面上,光滑的水泥墙面和宏光完美融合。
红色砖头在一米六高的墙壁上写下的痕迹,在夕阳下不是那么明显。
一米三的白昼环视一周,眼睛里是难掩的落寞,更深层是翻涌的阴沉。
大骗子,难道是故意戏弄他的?就这么好玩吗?
白昼一动不动地蹲在厕所门口,直至夜幕降临,嗤笑一声。
眼神中再也不是纯真的懵懂和天真,反而酝酿着邪恶的萌芽,从此他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
云屿,男,22岁,核工程和核技术专业毕业生,所获证书有教师资格证,英语专业八级,托福和雅思,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四级,注册会计师,法律职业资格证书,执业医师资格证书,执业药师资格证书,特许金融分析师,一级建造师证书。
云屿攥着这一份属于‘他’的简历,简历上的‘他’简直就是行走的六边形战士啊。
系统上线压榨:「主线任务预热:宿主在今晚二十四点前正式成为总裁秘书。任务失败惩罚:一厘米。」
啊?啊?啊?为什么总是这样的惩罚,他要上诉。
系统好脾气安抚:「系统君已经接受宿主上诉申请啦,待上级审批。」
云屿这才放下咄咄逼人的姿态,毕竟人生地不熟,系统爸爸才是他的外挂。
「邪门CP类型:呆板书生VS骄矜公子,支线任务完成,宿主大人棒棒哒。」系统自动播放了一曲断肠的《今天是个好日子》的背景音乐。
云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也没做什么,就帮忙传了一封情书。
话说,他后桌也姓林,那个书呆子是后桌的室友,而林家逃婚的大少爷似乎也是高中和室友私奔。
所以,林想不会就是主角受他哥吧?!
系统嘿嘿傻笑:「是滴尼,并且为了避免人物前后人设不符合,在宿主确认的隔天,原身人物转学。由于宿主的推动,林想提前一年与室友私奔到绿卡国,这之后没过几天,主角受林昼就认祖归宗,成了林家的小少爷。」
没想到他区区附在人物身上一天,就出现了剧情偏差,这虚拟世界的故事弹性很大。
云屿继续追问:「那现在主角受受隔壁杀人狂的影响有多少?」
「由于杀人狂的代码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无法进行深度检测。」系统停了半晌儿,小声说。
接着心虚补充:「不过表面检测,主角受受到隔壁杀人狂的影响是0。」
云屿若有所思,百分之零还不错,估计是总裁的渣渣行为还没有开始实行,主角受应该还是一只软萌的小白兔。
系统能听见云屿的心声,它刚想反驳,但是考虑到宿主心情,还是隐瞒下来。
百分之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概率,就算是再善良的人也会受到一定的负面影响。
“咦,统子哥。这些证书上的东东,我是不是都可以继承原主的能力啊。”云屿心情不错,摇了摇手里厚厚的简历。
系统尬笑:「这个好像不太能实现,不过我相信宿主大大的能力的。」
云屿瞬间冷漠:「要你何用?不过不就是秘书嘛,我有过面试经验,很简单的。」
系统心里犯嘀咕,表面打马虎眼说了一通彩虹屁,哄得云屿红光满面。
*
偌大的会议室,云屿是第一个面试的。他对面坐了三位面试官,他们个个身强力壮,只是简单地套了一件老头衫,铜色的腱子肉蓬勃在外。
他皱了皱眉头,这倒不像是招募秘书,倒像是三堂会审,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
“各位面试官好,我的名字是云屿,大学所学专业是核工程和核技术。”云屿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见对方没有吭声的准备。
他友善地问道:“您好,您们现在不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吗?”
简直倒反天罡,几名疯狂背简历台词的应聘者默默放下了简历,齐刷刷转向玻璃窗等着里面的青年被面试官羞辱。
面试官大汉紧闭着嘴巴,阴沉沉地盯着面色白净的青年。
片刻后,大汉一号双臂交叉,沉声:“抱歉,第一次面试。”
“顾一,初中毕业,没有专业。”
剩下两人相互递了个眼神,也交代了。
“顾二,初中毕业,没有专业。”
“顾三,初中毕业,没有专业。”
云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我平常喜欢吃糖炒栗子,糖葫芦,棉花糖,夏威夷果,琥珀核桃仁,手剥巴旦木。不喜欢吃花生,对花粉过敏,所以不要在我的办公室放蓝色玫瑰之类的花束.......”
系统噤声不敢多言,这是招募秘书,还是招募老板,这叫有经验?
窗外应聘者傻眼了,这谁不知道,原来是不知道哪一家的小少爷,来当顾总的秘书接地气,看来肯定是没机会了。
他们纷纷收拾文件夹和公文包,小声盘谈着到底是哪一家的少爷,相继离开了走廊。
云屿最后以一声自信的‘谢谢’收尾,就像是在对面试官说‘你可以退下了’。
大汉一号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紧缩眉头问:“请问.....”
他似乎是忘记了云屿的姓名,偷瞄了一眼简历跟着说:“云先生,您有没有在其他地方面试过?”面试真得是这样进行的?
原本总裁计划亲自挑选秘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boss直聘,但由于私事,总裁这才将面试的任务交给了本家的保镖。
“有过啊,并且实习了三个月,成功转正。”就是在他猝死的那晚转正的,看来都是命啊。
大汉一号肃然起敬:“请问您之前在哪里高就呢?”
大汉二号和大汉三号斜眼扫了一号一眼,一号立马辩解:“我就是好奇问问,没有考虑过跳槽。”
云屿没有读懂空气中的暗流涌动,举手提问:“请问我是否已经被贵公司录用了?”
三人目目相对,然后硬着头皮郑重地点了点头,无他,走廊已经没有人应聘这个职位了。
云屿顺手捞起手边的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熟悉的ci激感觉又涌上来了——尿急。
等安稳下来,他得到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这原主说不定有什么尿急尿频的毛病。
他猴急地站起身,未拧紧的瓶盖的水撒了一小片,急切问:“请问,厕所在哪里?”
大汉一号指了指西北方向,云屿像一颗子弹弹了出去。
云屿风风火火地赶过去,结果跑着跑着撞到了墙,靠他大爷的,死路。
他竟然在公司内部迷路了。
他刚打算打开高德地图搜索宙斯集团的厕所,突然想起来他有统子哥,接连呼唤无果,对方好像是因为某些原因强制性关机或者自愿性登出。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厕所后,他终于如愿所偿释放了,人生幸福也不过如此,此刻让他死在便池前他也愿意。
盥洗池前,云屿先是手指过了一遍水,然后按照洗手台前的步骤,专心致志地rou搓着手指间的泡沫,要不是身旁的人轻嘶两声,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卫生间还有其他人。
他条件反射地顺着声音望向身旁,瞬间定住在折射着少年姣好容颜的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