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龙族……”她喉间发涩,望着敖丙冰蓝眼眸里瞬间掠过的痛楚,“龙族被囚深海、琵琶骨穿链,明明是天尊的旨意啊!”
那些刻在龙族骨血里的恨意,那些锁链磨出的伤痕,那些世代相传的屈辱,全是天庭亲手落下的烙印。阴傀门的反叛者固然可恶,可若不是天庭先将龙族逼到绝境,又怎能让这挑拨轻易得逞?
“这群杂碎!”哪吒的火气更盛,混天绫在水中翻涌成赤色巨浪,“拿人命当祭品还不够,竟还敢借着天庭的压迫煽风点火,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敖丙的蓝眸里凝结起寒冰,“五百年……他们竟筹谋了这么久。”
他想起父亲被锁链缚住的模样,想起族人们在深海囚牢里的哀嚎,那些痛苦与恨意,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父王还不知道阴傀门的挑拨!我必须回去!”
敖丙周身的水流骤然炸开,冰蓝长发如被狂风掀起的浪涛,他甚至顾不上站稳,足尖在珊瑚石上狠狠一点,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龙宫方向。
申公豹在他身后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青面在幽暗海水中泛着冷光。
“晚了。”
话音未落,整个深海像是被一只巨恶手从上往下拍下去,剧烈的震荡从海底岩层深处疯狂蔓延!
珊瑚丛被震得东倒西歪,庞大的礁岩在轰鸣中断裂、坍塌,浑浊的泥沙混着海水翻涌,连光线都被搅成了混沌的漩涡。
众人在乱流中勉强稳住身形,仰头望去时,心脏骤然缩紧——
海面之上,原本澄澈的天空已被墨黑如漆的雷云彻底吞噬,紫金色的闪电如狂舞的巨龙撕裂云层,天兵天将的甲胄寒光穿透动荡的水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碾压下来。
“怎么会……”张今掌心银白光芒暴涨,“清晖障”瞬间展开,将身边人护在其中,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张渺掐指一算,忽然眉心一凛,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凝重如冰,她猛地抬头望向那片雷云。
“不好!是天罚!”
“天罚?”
两个字像惊雷炸在众人耳边,所有人都被震得心头一窒。
张今的银白清晖因震惊而泛起涟漪,“不过是龙族挣脱锁链,何至于要降天罚?!”
天罚乃是天庭最严酷的惩戒,轻则灭族,重则神魂俱灭永不超生,寻常仙妖连触碰天规的边都怕引火烧身。龙族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竟惹得天庭动了如此杀心?
申公豹的冷笑在震颤的海水中扩散,青面獠牙泛着阴光,他猛地抬手指向敖丙,指尖缠着缕缕黑气。
“一个苍黎转世,就足够他们降下天罚了!”
“苍黎?!”
敖丙如被重锤砸中,冰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
玄金龙角顶穿南天门的裂痕、千万天兵在龙尾下哀嚎的惨状、最后被万雷劈中时那撕心裂肺的不甘……
原来如此!天庭怕的从来不是龙族叛乱,而是苍黎那足以掀翻三界的戾气重临!
张今捏紧拳头,白晖顺着指缝溢出,泛起一阵白光。
她想起曾读到过的,上古真龙苍黎顶碎过镇妖塔,传闻更是一口吞掉三位天将的元神,龙血染红了整条天河,最后逼得元始天尊亲引天雷,才勉强将其镇压。
那样的业力与威名,难怪天庭要如此忌惮,竟不惜用“天罚”这种灭绝性的惩戒来斩草除根!
张渺忽然皱紧眉头,嫩黄的衣袍在乱流中绷得笔直,她望着海面那片几乎要压垮云层的雷光,指尖掐诀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对。”
众人齐齐看向她,只见她眸色沉沉地盯着雷云深处,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的冷意。
“天罚最讲因果,若仅是忌惮苍黎转世便妄动此刑,名不副实之下,天庭自身定会折损气运,伤筋动骨。可他们还是动了。看来……是真怕疯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怕到宁愿赌上天庭气运,也要把苍黎的痕迹彻底抹掉!”
话音未落,龙宫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彻海底的龙吟,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带着决绝的怒吼。
紧接着,一道玄黑色的光柱冲破海面,竟硬生生顶住了那道紫金雷光!
“父王——!”
敖丙撕心裂肺的嘶吼穿透水层,整个人化作冰蓝闪电,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灭顶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