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在干啥？！

太乙真人惊得差点从猪背上滑下来，肥手一指，“不是让你们来捉妖吗，妖呢？！”

身着白裳的小姑娘吃得脸颊鼓鼓，“吃了。”

那扎着丸子头的小童更是咀嚼的满嘴肥油，还有一通抱怨。

“什么破妖，全是骨头，没几两肉。”

火堆旁扔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上面还沾着点肉渣，看形状……可不就是那鸡妖的残骸么？

太乙真人瞠目结舌，抡起拂尘想敲他们。

“——那可是鸡妖！骨头成精的妖！你们怎么能吃呢！我让你们是来捉妖，不是来野餐！万一吃坏肚子了怎么办！”

张今甩头轻巧一躲，“妖是捉了呀，它在坟头游荡，被我瞅见了，哪吒一拳头把它打散架，我看它反正也是只鸡，扔了可惜……”

“还不如吃了。”哪吒接话，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

张今笑眯眯用袖口给他抹嘴，他往后一跃，“滚开！我自己来！”

少女一个转身，飞身抓住他肩头，“乖点儿，小娃子。”

“呜呜……”哪吒被擒着逃不掉，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嘴巴却被擦的生痛，“你这可恶的臭女人！”

明明自己生来神力，可对上这总是笑吟吟的臭丫头，力道就瞬间瓦解，更别提使什么力气。

“哪吒，注意你的言辞！不许这么说你师姐！”太乙真人眼冒金星，摸出小瓷瓶倒了两粒头痛药，就着酒葫芦猛灌了两口。

“造孽啊……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两个活祖宗……”

火堆旁的骨头架子突然“咔哒”乱响，

哪吒还在不爽，张今眉心一跳，两人猛地抬头——只见乱葬岗深处的阴影里，密密麻麻钻出几十只“鸡”。

鸡妖们个个尖嘴利爪，黑灰羽毛，眼睛泛着绿光。分明是和刚才那只一样的骨妖，只是体型更小，数量倒是多得吓人。

“咯咯——！”领头的鸡妖抖着翅膀，盯着地上的骨头架子尖叫。

“它们要来寻仇！”

哪吒眼睛一亮，刚要起身，却被张今按住肩膀。

他浑身的力气又莫名卸了，只能憋屈大吼，“放开！让我起来！”

“莫急，小师弟。”张今松了手，拍了拍白裙上的灰，“刚吃了人家兄弟，总得先打个招呼。”

哪吒顿时一跃而起，从火堆里抽出根烧得通红的木棍，“来啊，小爷我烤串还没吃够。”

“神经病，吃什么吃！”太乙在旁边急的大叫。

哪吒满脸兴奋，将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当然揍鸡的路数也毫无章法。

“喂，臭女人，别碍着我啊，快点让开——”

他的拳头一对着张今就自动偏开方向，结果一拳打空，砸到旁边的小土坡，泥块“哗啦”溅了太乙真人一身。

“哎哟！”太乙真人抹着脸上的泥，刚想骂，就见少女挥着木棍乱打，把鸡妖往哪吒那边赶。

哪吒被飞来的鸡妖撞得趔趄，小手一甩，火“噌”的往上冒。

“靠，死张今，你往哪打啊！”

他报复性地朝她甩了个小火球，结果火球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呼”地烧着了太乙真人的拂尘穗子。

“啊呀妈呀，我的拂尘！”太乙真人手忙脚乱扑火。

张今躲闪着火球，脚下被石头一绊，手里的木棍脱手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太乙真人的胖脸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哪吒再一次平地飞起，降落在一群鸡妖中间。

他斜起一个恶意的笑容——瞬间手心聚集灼热的火球，数倍膨胀，火舌映着深红色的眼底。

“喂喂，你别冲动——”

少女爬起来要阻止，跑了几步，脚下又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得抱住小童的腰，来了一个平地摔！

于此同时，火球“轰隆”一声炸开。

鸡妖们“咯咯”惨叫，羽毛灼烧起来。

火星子“噼啪”溅得四处都是，有几粒落在太乙真人的道袍上，烫出几个小洞。

“我的道袍！”太乙真人跳起来拍火，一边急得往刚才的爆炸中心去，“徒儿、徒儿！阿今、哪吒，你们可还好！？”

烟雾缭绕中，少女还箍着哪吒的腰，长发散开，流泻成瀑布，“……咳，咳咳。”

哪吒被她压在身下，小身板费劲地推她，“起开，起开，你要压死我啊！”

张今被炸的满脸黑黢黢，她咬牙，对他露出一个危险的表情，“……哪吒，你到底是想炸妖怪，还是想炸死我和师父？”

“我、我又伤不到你！师父法力这么高，他肯定逃很快！”哪吒的小脸也全是焦黑，他直着嗓子辩解。

张今压着他，偏偏完全挣不开力气。

他的语气恨恨的，“……如果能炸，小爷我自然要把你也炸上天去！”

也不知道为啥，自己一身力量对她却毫无作用，还常被她制住！真是倒大霉，莫不是前世真欠了她什么！

张今眼神一冷，指尖捏住他肉嘟嘟的脸颊，“你这小娃儿，看来教训还没吃够，那就让姐姐来教你什么是‘分、寸’。”

她的手指白如玉，也是暖玉。哪吒感觉到那份暖意正摩挲着他的黑眼圈……

他顿感不妙，大吼道，“你、你要是敢再、再来一次——我就——我就——”

张今笑了笑，气息喷在他脸上。